十七立場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再熟悉的人也像不曾相識般,彼此匆匆擦肩而過。那一條條被人群塞滿的街道上,人心與人心之間的距離,卻長得可怕......

雄偉氣魄的立交橋邊,一輛小轎車靜靜的停在那裡,車旁,吳文飛懶洋洋的將雙手搭在橋沿邊,耷著眼皮看著橋下來來往往的車輛人群,眼睛裡映爍著迷離的燈火......

“怎麼了?”身後,孫立謙筆直的站在那裡,隨口問道,“在想什麼?”

吳文飛用斜眼看了一眼孫立謙,然後依舊把目光放在橋下那匆忙的人群中,半響,突然伸個懶腰,懶洋洋的回答道:

“有些時候,真的覺得陶然那傢伙說的沒錯......看著這個黑白不分,是非不明,腐朽不堪又冷漠自私的世界,真讓人有種想要把它毀掉的想法......”

“......”對於吳文飛的這句話,放在以前,孫立謙肯定會嚴正駁斥,可,對於現在已經沒了方向,沒了信仰的他來說,卻已沒了能夠反駁的底氣和理由(孫立謙不知道林子辰是假意被陶然蠱惑的事情)。

“唉!煩死了!”吳文飛聳了聳肩,自嘲般的搖了搖頭,“看來,陶然那傢伙真是在我心中種下了一顆不得了的黑暗之種,呼!這下可真讓人頭疼,該怎麼辦呢?”

對於吳文飛近乎自言自語般的問題,孫立謙顯然沒有興趣作答,他只是回頭看了看轎車,然後冷冷的問了一句:

“你準備怎麼處置車裡的那隻‘幽靈’?”

車裡的後車座,鬼幽靈被緊緊捆住扔在那裡,嘴裡塞著布條,膝蓋處有明顯的槍傷,顯然在不久前又一次敗在了吳文飛手上。此時的他,全然沒了以前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森氣息,相反,給人一種十分可憐的感覺,唯一不同的是,那雙帶著極度怨憤的雙眼,依舊射發出恐怖的氣勢,儼然一隻受傷被困的野獸。

吳文飛也回頭看看轎車,下意識的摸了摸胸上的傷口,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

孫立謙看著吳文飛,愈發覺得這個曾經只知道睡覺和“節能”的X察,現在變得讓人捉摸不透起來:

“我是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了,抓住‘鬼幽靈’,卻又不像是要跟陶然為敵,為唐鵬和程帥他們擔心,卻又冷眼旁觀——現在的你,究竟立場是哪一邊?”

突然,吳文飛眼神變得冷峻起來,他陰冷的看著橋下,目光中射出一股讓人難以描述的寒意:

“哪邊都不是。”

“......只是想把一切都毀掉,是嗎?”看著吳文飛那雙可怕的眼睛,孫立謙嘆了口氣,卻沒有勸解的意思。

吳文飛用斜眼看了一眼他,淡淡的問:

“那你呢?”

“......”孫立謙沉默半響,沒有回答,卻反而問道,“對於報紙上報道的那起神秘爆炸,你有什麼看法?”

“神秘爆炸?”

“唉!你這傢伙好歹曾經也是X察,難道就沒有看報紙的習慣嗎?”

吳文飛再次伸個懶腰,漫不經心的答道:

“對我來說,唯一的習慣就是睡覺。”

“......”孫立謙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算了,不管那是什麼,都已經與我們無關了(不再是X察)......”

“還真是巧......”突然,吳文飛像是在橋下的人群中發現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一臉奇怪的笑容。

出於好奇,孫立謙順著吳文飛的目光望去,從人群中看到一對情侶模樣的年輕人正在爭鬧著什麼,兩人那誇張的動作十分惹人注目。孫立謙微微歪著腦袋,覺得兩人看上去很眼熟,忽然,低聲叫道:

“是他們!”

橋下,果子正氣呼呼的硬拽著程帥往前走,而被揪著後衣領的程帥,卻依舊一臉色眯眯的對不遠處的一個美女狂拋媚眼:

“小姐,保持聯絡,保持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