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文質彬彬,寬宏大量的宋陵修一怒之下將小廝趕出了府,自此宋府上下可以說是對那片竹子敬而遠之。

“又是新來的不成?你們就沒有好好教下規矩嗎?”

宋陵修慍色正盛,向來溫潤的眼裡閃著凌厲的鋒芒。

丫鬟頗有些發抖,沒想到自家公子性子溫和,也有這麼怒氣凌人的時候,小心翼翼地道:“是……是小晞姑娘……”

丫鬟話音未落,只覺周圍氣氛倏地一下變了,悄悄瞟了宋陵修一眼。宋陵修臉上哪裡還有絲毫惱怒,和煦得跟平日完全無異。

丫鬟心裡正胡疑,公子這是怎麼了,變臉變得這麼快。

“她在何處?你們該不會對她動粗了吧?”

“沒有沒有!”丫鬟趕緊擺手否認,“公子吩咐過小晞姑娘是貴客,小人們哪敢對姑娘動手,只是先來稟告公子,小晞姑娘如今正在廚房。”

“廚房?”宋陵修俊眉一擰,怎麼跑去廚房了,萬一傷著瞭如何是好。

“陵修,我來和你一起吃午飯,誒,你去哪啊……”

宋陵修對迎面而來的虞騁懷視而不見,直接掠過,疾步往廚房而去。

虞騁懷莫名其妙,看向身邊的丫鬟:“你家公子這是去哪?趕集嗎?走這麼快。”

丫鬟把事情來去這麼一說,虞騁懷眼睛亮了,心想:不管什麼竹子這麼寶貝,看陵修這個著急樣子,看來是去找那個丫頭算賬去了。就該好好教訓教訓她,一個黃毛丫頭目中無人,我三番幾次去找她都避而不見,到現在也沒見過她廬山真面目,實在是不敬長輩。現在尚且如此,以後要是嫁給了陵修,恃寵而驕,那還得了。

虞騁懷想罷,問了廚房的方位,趕緊跟了過去。

趙承晞在廚房外面支了個土窯堆,裡面的火燒的正旺。趙承晞如今正抓著根長樹枝在火堆裡扒拉著,面紗下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好了沒?我記得不用多長時間吧……”

宋陵修趕來便是看到如此情景,見趙承晞無恙,稍稍鬆了口氣:“畢晞,你在做什麼?”

“陵修,你怎麼來了?我正想著差人去叫你呢。”趙承晞伸手招呼著宋陵修來坐。

宋陵修見趙承晞隨意坐在臺階上,笑了笑,也在她身旁坐下。

“做什麼呢,搞得灰頭土臉的。”宋陵修從懷裡取出塊手帕遞給趙承晞。

趙承晞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額頭:“再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應該可以了吧……”

趙承晞把手帕隨手還給宋陵修,小心翼翼地用樹枝在火堆裡挑出兩個竹筒來。

宋陵修對這塊髒兮兮的手帕也不嫌棄,貼身收好,目光落在地上兩個燒得黑乎乎的竹筒,不明所以:“畢晞,你這是做什麼呢?”

趙承晞不答,反而賊兮兮地笑道:“你快去裡面拿兩副碗筷來。”

宋陵修雖然納悶,但也照做,等取來了碗筷,見趙承晞一隻手用厚厚的溼布包裹著一個竹筒,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把筒口的細繩和竹葉取下,一陣伴隨著淡淡竹香的飯香撲鼻而來。

“哈哈,看來我成功了呢。”趙承晞喜不自勝。

宋陵修剛想說話,不速之客又來了。

“知道錯了嗎?陵修,你可絕對不能輕易原諒她……什麼味道?這麼香?”虞騁懷努力嗅了嗅,目光落在趙承晞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