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昶抬起頭,對上楚策黑沉沉的眸光,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一絲譏誚,說實話的心思頓時息了下去。

他眼神未動,張口用再恭謹不過的語氣回:“啟稟陛下,和離是真。”

他聲音落地,隨之而來的是楚策哈哈大笑之聲。

楚策笑得彎下腰,捧腹大笑。

沈昶平靜看著這一幕,面上沒有絲毫不悅。

等楚策笑夠了,他才直起身來。

“你剛才那句話,有沒有騙朕?”

楚策問話的腔調再無半分玩笑之意。

“臣不敢欺瞞陛下。”

沈昶臉不紅心不跳道。

說謊是權宜之計,沈昶哪怕是覺得不應該在楚策面前說謊,但話已經落下。

“這樣啊!”

楚策俯手靠在案上,歪著頭,目光斜看著沈昶。

很快他的目光就從沈昶平靜的臉上移開。

他坐正身體,從一堆摺子裡面抽出來一本摺子,丟給沈昶。

“你看一看。”

他道。

楚策發了話,沈昶自然去看。

楚策扔給沈昶的奏摺是西北顧家奏上來的,說明了西域五十六國的情況,現在上書給朝廷是希望朝廷能夠派兵支援西北。

西北不保則天下失。

沈昶很快看完,默默將奏摺放回書案。

“你怎麼看?”

楚策直截了當問沈昶。

年輕的帝王眼睛裡面噙著笑意,語氣鬆緩,不像是在與臣下討論軍國大事,而是在與朋友說笑明日該去哪裡喝酒。

沈昶久久不語。

楚策也沒有催他,只靜靜看著他,觀察他面上的表情。

楚策在看著沉默時候的沈昶在想,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與沈昶之間也有了嫌隙,表面上看著還是和睦君臣,可是私底下,兩人都知道對方早已經不是自己可以完完全全相信的人了。

“臣以為西北不可丟。”

沈昶很久之後才開口回。

在他緘默的時間裡,他忽然想起了上次見到的完顏拓,完顏拓的話還在他的耳邊迴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