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得捂住了嘴,一點兒聲音也不敢出。

天下是楚家的天下,他的叔父與父親竟然在自家書房裡說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話!

哪怕是當時的他還不滿十歲,卻也懂得了其中的道理。

更小一些的時候,他的祖母常帶著他進宮去見他的姑母荀太后,荀太后喜歡他,總是將他和楚策安置在長壽宮的暖閣裡面睡覺。

暖閣能清清楚楚聽見他的祖母與姑母的談話,荀長妄沒告訴過任何人。

他一直都知道陸家叛國,其實是他的父親與叔父的陰謀,而這個陰謀的實施者,正是他的姑母。

後來荀太后又把陸挽君姐弟二人接到宮中,荀長妄一直不敢正面與他們二人接觸,他總是害怕自己在他們姐弟二人面前說漏嘴,陸將軍不是通敵叛國的罪人,他們家是被冤枉的。

他不敢說。

相反的,因為對陸挽君姐弟二人的愧疚,他見面不但不對二人好,反而總是借各種各樣的藉口欺負二人。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他希望陸家姐弟恨他。

荀家是害死陸家被滿門抄斬的罪人,他也是罪人。

荀長妄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沈昶看見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收斂。

“荀將軍,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我都知道,陸豐年到底因為什麼而死,是不是?”

沈昶眼神落到荀長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都能看出來楚策的把戲,他就不信作為楚策左膀右臂的荀長妄會看不出來。

今天在宣德門前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楚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真正被瞞在鼓裡的人只有荀太后一個人。

荀長妄因他這話,嚇得變了臉色。

他騰地一聲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末將不明白王爺的意思,天色不早了,末將先行告辭。”

荀長妄難看著臉提出告辭。

他開始後悔自己的魯莽,本來是前來打探訊息,反而被沈昶看穿了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秘密。

沈昶慢悠悠站起來。

“那本王就不送了,荀將軍,天黑路遠,您回去的燈,可點明一些。”

沈昶話中有話。

荀長妄裝作聽不懂。

他拱一拱手,轉身離開。

六寶的茶剛上來。

“誒,荀將軍這就要走了嗎?茶還沒喝呢!”

六寶端著托盤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