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太后厲喝,她眼中滿是震驚,似是不敢相信剛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話是從陸豐年口中說出來的。

已經好多年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說這樣的話了。

上一個威脅她的人,墳頭草已經除了一年又一年。

“陸豐年,你別以為哀家不敢殺你。”

荀太后眼神一變,眸中透出狠厲。

在寬大的宮裝下方,沒有人能看見她緊繃的身體,更沒人能看見她掐入掌心的指甲。

“微臣這條賤命本來就是太后娘娘您的,臣的死生,一直在太后一念之間。”

陸豐年語氣越來越輕鬆,話音最後,甚至還帶了細碎的笑意。

他瘋了。

荀太后看著眼前只穿舊袍子,沒留鬍鬚的白麵男人,心裡頭只有這一個念頭。

陸豐年幾十年從來沒有留過鬍鬚,在他身邊同齡人都有了孩子,為顯莊重都會留鬍鬚,而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有留過。

哪怕被人笑話。

他忽然看著荀太后抿唇一笑。

荀太后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她的腳踩到倒在地上的屏風支架,險些摔倒。

“太后小心!”

陸豐年一縮,伸出手想要拉住荀太后。

荀太后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握住身後的桌椅。

她抬起頭去看驚慌失色的陸豐年,陸豐年的身影儀容漸漸和十幾年前的少年人重合在一起。

她抓在桌面的手瞬間一縮。

“太后娘娘,微臣話已至此,還請太后娘娘恩准臣告老還鄉的請求。”

陸豐年收回自己擔憂的目光,將見不得人的心思深深埋在心底。

他十幾年前不配,現在還是不配。

“陸大人,你當年答應哀家的話都不算數了是嗎?”

荀太后很快冷靜下來,她剋制住自己想要發怒的脾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質問陸豐年。

當年是陸豐年自己站在她的面前,向她承諾一定會給她一個無武將專權,無內臣控朝的局面,這才多少年過去?

而眼前控朝的攝政王沈昶又怎麼說?

陸豐年放在膝蓋上的手瞬時緊握。

“微臣無能。”

他閉上眼,嘆息著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