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妃之死不是意外。”

陳雙雙笑起來,等沈昶轉過身,與她對視,她又重複道:“沈王妃的死,不是意外。”

言下之意,沈王妃之死是旁人預謀。

沈昶眸色下沉,渾身的血逆流而上,垂下的手悄然握成拳頭。

陳雙雙嘴裡一句真話沒有,他不能受她的挑撥離間。

“你來王府的目的我不想追究,今夜之後,你自己離開。”

沈昶的目光不在陳雙雙面上停留,他沒問多餘的話,因為陳雙雙的存在即證明沈王爺年輕時候的混賬事。

他突然想起沈王爺執意要將沈枚接進王府的那年秋天,沈王妃成日坐在竹院的竹林旁,抱著小小的沈昶,眼淚一滴又一滴掉在石桌上。

可是不管沈王妃掉了多少淚,沈王爺依舊一意孤行,將沈枚接進了王府。

沈枚當時還不叫沈枚,叫陳枚。

陳雙雙彎唇莞爾一笑,從書案下方拿出一方信紙出來。

她把信紙推到了沈昶面前。

“這是沈枚去世前交給我的東西,也是陸家當年的真相。”

沈昶一時間沒動。

“東西可以給你,不過我要留在這裡。”

陳雙雙說完,眼睛掃視房中擺件,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以誰的身份不重要。”

沈昶不說話,將書案上的信封拿到手中,一言不發出了門。

門半開著,沈昶的背影快步消失在空曠的遊廊盡頭。

陳雙雙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羊毫在她手指上靈活的轉動,唇角半抿的笑意並未消失,只是眼中的笑意帶著寒意。

她並不是沈枚的遺孀,她真正的身份是沈王爺的私生女。沈枚是她的義兄,當年沈王爺誤將沈枚當做她從滄州帶回京城,他們兄妹二人徹底失散。

再次重逢是在八年前,沈王爺出意外之後。

沈枚找到還在滄州的她,告訴她沈王爺死了,被人蓄意謀殺的。臨時之前沈王爺告訴沈枚,他知道沈枚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沒關係,他希望沈枚以後能替他找到陳雙雙,好好替他照顧陳雙雙。

她對沈王爺的死不怎麼感興趣,她也不需要沈枚的照顧,只說了兩句話之後她就將沈枚趕了出去。

她對沈枚當年的離開一直耿耿於懷,她當時並不知道沈枚的存在就是她的母親為了隱瞞她的存在而收養的養子。在沈王爺要求她的母親將她交出去的時候,她的母親立刻將沈枚送到了沈王爺府上。

最後沈枚道出實情,她們二人關係才緩和。

沈枚替沈昶做事陳雙雙一直知道,她從沈枚的口中聽過不少沈昶的事情,哪怕她還沒見過這個便宜哥哥,對他的瞭解已然不少。

沈枚在通州遭到追殺,把他手裡所有的線索都給了陳雙雙,他說這些東西可以幫助陳雙雙想要的所有東西。

沈枚才是世界上最瞭解陳雙雙的人,她知道陳雙雙這些年一直為自己的母親鳴不平,她恨沈王爺,哪怕是沈王爺作古多年。

於是她把目光盯上了沈王爺的兒子,與她同樣有著沈王爺血脈的沈昶。

恨是需要有載體的,陳雙雙不能恨自己的母親,就只能去恨沈王爺。沈王爺死了,她的恨只能落到沈昶身上。

房門被風吹來帶上,還沒上燈的燈籠嘭嘭晃動,沒人知道,遊廊外的榆樹發了幾枝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