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太太……”

威遠伯爵夫人孟氏從未矮過姜氏一頭,今日她頗是不習慣仰著頭望著坐在馬車上的姜氏。

不過,她將對姜氏的輕蔑很好的掩飾,滿心滿眼的不捨。

又有幾分無奈,如同看待一個不知分寸的孩子。

掙扎有用嗎?

雲薇還不是得乖乖代替她的寶貝女兒嫁去破落戶的董家?

“怎麼好端端搬去莊子上去?正趕上薇丫頭的婚事,她在伯爵府省事多了,嫁妝等等都不用姑太太操心。”

姜氏緊緊握住馬鞭,輕聲說道:“按照夫人的意思,我無法操持薇薇的婚事?”

孟氏端莊嬌美的臉龐浮現一抹輕笑:

“說句姑太太不愛聽的話,母親決定兒女將來的下限,姑太太這些年沒個進向,手中的銀錢怕是不多了。

況且薇丫頭從伯爵府出閣,董家那邊對她多幾分尊重,將來日子也好過。

薇丫頭年輕不懂事,姑太太是過來人,守寡後一直都在府邸裡的,自然知曉這孃家地位高低的厲害。

你可不能同薇丫頭一起胡鬧啊。”

“母親決定女兒幸福與否的下限嗎?”姜氏胖胖的臉白了白。

雲薇一把撩開車簾子,探出半張臉,“我姑且稱您一聲大舅母吧。”

孟氏彷彿第一次認識雲薇一般,尷尬道:“你這丫頭竟說傻話,我本就是你舅母,你舅舅一直叮囑我好好照顧你。

姑表親,打折骨頭連著筋。我又是看著你長大的,在我這,你同明熙一般無二。

府裡姐妹多,你們正是該親親熱熱一處相處,等你出閣後,就會懷念做姑娘時……”

“是懷念我拖著病體給二姑娘調製香料?聞見香料就咳嗽不停,還是懷念,我如同丫頭一般伺候著府上的幾個姑娘?

哦,對了,我記得兩年前,我被貴府的三姑娘戲耍,迷路了許久,不是我娘來尋我,我怕是要在山上過夜了。”

雲薇眨了眨眼睛,笑問:“難不成夫人還想知曉,二姑娘寫給淮陽王世子的書信,都是我代勞的?

畢竟,你家姑娘那首字著實入不了淮陽王世子的眼兒。

詩詞上更是……嘖嘖,我都替夫人心疼為請師傅花出去的銀子。”

孟氏:“……”

姜明熙小跑衝過來,“你答應過我,不同任何人說這些事的。”

她捏在手中隨意擺弄的小螞蟻竟敢翻天了?

是誰給雲薇的勇氣?

以前她做得再過分,雲薇都不敢吭聲。

莫不是董郎讓雲薇看到了希望?

姜明熙對上雲薇清亮眼眸,略有幾分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