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任倍爾不肯開口,不得已,安茲繼續說道:

「噢,放心吧。就算你背叛我,我也不會毀掉這座村莊的。畢竟不是群起造反,況且從你的個性與經歷來想,有這種反應可以說很自然。過去的同伴──恩人嗎?我明白你會選他們。不過, 我再說一次,我並不打算毫無理由地毀滅矮人國。」

無論有沒有玩家在,安茲都不願二話不說就開啟戰端。

以目前來說,他們與鄰近諸國的關係並不好。

表面上看似最為友好的國家,怎麼會提出要成為屬國?這下要是跟矮人國陷入交戰狀態,魔導國就完全成了惡霸了。

所以安茲想盡可能與矮人國締結友好條約,藉此昭告鄰近諸國:魔導國是能正常簽訂條約的國家。這麼一來,也有正當理由可以牽制不知身在何處的玩家們。

假設玩家們對魔導國懷有戒心,他們會採取何種行動?

最有可能的是一口咬定魔導國為罪惡之邦,在名為正義的大義名分之下,試圖毀滅我國。不過,如果他們聽說魔導國跟矮人國正常締結了友好條約,事情會變成怎樣?

也許有人會認定魔導國是強迫矮人國締結條約,來個抱艦外交。但至少看起來,締結的條約並非蠻不講理。

比方說將來,如果出現了想與魔導國一戰的玩家,該名玩家必定會與同等級的存在──有可能是其他玩家──聯手出擊。但是在他請求協助的物件當中,或許有人會認為魔導國是個正常國家。不敢參戰的人,也或許會拿魔導國與矮人國的條約為藉口回絕。

也許這種想法太自以為是了,但是當對手步調尚未統一時,假如硬是開戰,對方落敗時或許有人會說「所以我就說不想打了嘛」在內部引爆炸彈也說不定。

這正是安茲製造正當理由的目的。

安茲怕的是玩家小隊,不是一個玩家。

的確,持有世界級道具的玩家很可怕,以世界冠軍為代表的最強職業的玩家也很可怕。但一個玩家只要拿不出「二十」,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就絕不會敗北。

「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明白了。」

「嗯,那太好了。那麼任倍爾, 這事可以麻煩你吧?」

「瞭解,陛下。我會帶您到我住過一陣子的矮人洞窟街。」

安茲高傲地頷首,視線轉向薩留斯。

「好,那麼再來是薩留斯。聽說你的小孩出生了,真是可喜可賀。母子說是都很健康?」

薩留斯神情緊張地──大概──回答:

「是,陛下。兩人都很健康,小孩就快會走路了。」

「好快啊!」

安茲雖然這麼說,不過根據調查,這個世界的人類小孩無論是學爬還是走路,似乎都比鈴木悟那個世界的小孩早。但他也只是用塔其•米跟他說的知識推斷罷了。

「是這樣嗎,屬下覺得算是普通……」

「啊,啊。也是,我一時想成人類了。小孩……嗯。我現在正在召集各類種族的人,有意建立一個所有人能相親相愛的國家。如果我說做為其中一環,我要你們夫妻到我統治的人類國度生活,你會欣然接受嗎?」

「只要陛下如此命令,屬下不敢有異議。」

「不要這樣說話。」

也許他沒那個意思,但感覺聽起來好酸。

之前艾恩扎克也是這樣回答呢。安茲邊想邊接著說:

「我是想問你有何感想。你曾經成為旅行者離開蜥蜴人部落,對吧。換言之, 你應該擁有與一般蜥蜴人不同的思維。所以我想問你, 當你目睹逐漸改變的世界時,你對事物有何看法與感覺。」

「屬下成為旅行者是因為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只不過是情勢所逼才採取行動。」

「就算是這樣,你見識過世界,視野想必很遼闊。我希望你與一般蜥蜴人做比較,想想蜥蜴人如果去了人類國度的情形。如何?」

「是……」薩留斯思索片刻,然後再度開口:「以我個人的看法來說,我不會想去大都市。我實在不放心帶妻小前往那種地方,即使說是陛下的國家,變化太大還是……有點困難。」

破壞原有的環境,在新環境活下去,會讓人滿心不安。希望能儘量留在原本的環境不走,應該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像薩留斯這樣,一家人的人生都得由自己這個男人來扛,更是如此。

也許有人會說這種人生太消極,不過安茲覺得不能看情況進入守勢的人才叫脆弱。PK如此,PKK也是如此。

「原來如此,那麼……今後誕生的孩子們也許能習慣,親近新環境嗎?」

「陛下的意思是要帶孩子們離開嗎?」

安茲聽出了一點責難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