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茲覺得其實他不用這麼誇張,但又覺得大概是自己的威脅夠霸氣,對自己長達十小時的演技與發音練習沒有白費感到滿意。

「好了好了,只要你明白,我也無須多費唇舌。好,回到座位。話雖如此,沒有任何幫助要解讀未知語言是非常困難的事。對於這問題, 你有什麼點子嗎?」

「是!雖然極為缺乏效率,但我有解讀魔法。我想使用這種魔法,一步步慢慢進行。」

「是嗎!是嗎!那再好不過了。」

這對安茲而言是最棒的回答。適度給予一點考驗,並爭取時間。而且問題還沒難到讓夫路達想放棄。

「那麼這個就交給你……不,有了,借你用來裝書的盒子吧。我不認為你會粗魯對待它, 但也許會有人嘗試偷竊。」

安茲從空間中拿出一隻盒子,這跟自己收藏筆記本的盒子是同等的道具。

「只要收在這裡面,就算遭竊了,也得花些時間才能開啟。只不過如果連開盒子的密碼都被偷聽到就沒意義了……這方面你得多注意。」

「這是當然,老師!我絕不會如此疏忽大意。」

「那就好。」

安茲將視線從欣喜地撫摸書本的夫路達身上移向天花板,以想起還有什麼事得說。

「喔,對了。剛才說到你背叛一事曝光,要到我身邊來的事還沒講完呢。首先,你什麼時候能來?」

「只要老師希望,隨時可以動身,我對這個國家沒有留戀。」

安茲在心中動了動眉毛。

這麼容易就捨棄負責人的地位,這種個性似乎不太可取。安茲會擔心他今後在自己手下也有可能做出一樣的事。

安茲在夫路達的履歷表上用紅筆寫個扣分點。

「……那麼夫路達啊,我有意讓你參與魔導國的魔法開發事業。不過,你開發的所有魔法都不會外流,這些魔法只會在你、我與我的心腹們之間傳佈。你能忍耐嗎,能捨棄對名聲的慾望嗎?」

「沒有任何問題,我只要能窺視魔法的玄奧就滿足了,別無所求。」

安茲認真觀察夫路達如此斷言的表情。

安茲完全沒有看透一個人本質的能力,若是以人性來比較,夫路達活過人類絕不可能實現的歲月,大幅參與帝國這個巨大國家的營運, 又是個天才學者,品性遠在安茲之上。他如果想欺騙安茲,安茲是絕不可能看穿的。

然而,做不到跟不做是兩回事。安茲用這種心情注視著夫路達,最後只說了句:「那就好。」

「等你來到魔導國,就全權交與你管理。關於魔法開發一事,我會盡可能提供協助。那麼……」

這麼一來,除了巴雷亞雷家之外,又獲得了一個協助納薩力克的人類。再來只要迪米烏哥斯與雅兒貝德推薦的女人也弄到手,納薩力克就能更進一步強化。

在隱形敵人的真面目曝光前,他必須儘可能增強力量。

對方可是有著世界級道具,安茲必須儘快獲得YGGDRASIL以外的力量。他得認為自己辦得到的事對方也辦得到,以此擬定戰略。

只不過有個問題。

就是今後該如何保護帝國。

迪米烏哥斯的意見認為帝國是潛在敵人,但安茲不這麼認為。

將來會怎樣不知道,但就算目的是征服世界,光靠武力橫衝直撞並非聰明的做法。如果魔導國被認定為逆我者死的國家,就連原本能拉攏的國家都會變成敵人。

所以就目前來說,不如讓身為絕對君主的吉克尼夫與安茲加深雙方友誼,再逐步傳播到臣子之間, 會不會是比較好的做法?

(這麼一來, 迪米烏哥斯他們應該也會將武力征服壓抑到最低限度。這點子真是太棒了,跨越國家藩籬的友情,也就是超越公會的友情……朋友啊……)

安茲腦中浮現出那些異形同伴。

(不過說要交朋友,要怎麼交才好?給人家想要的東西,恐怕不是正確的交友方式……我看目前最好的辦法,還是保護吉克尼夫珍惜的事物,也就是帝國了,況且我的敵人很有可能找帝國下手。)

關於對夏提雅洗腦的隱形敵人,如果是安茲,他會使出一招作戰方式,那就是──

(最糟的情況是在我的同盟國帝國首都使用「黑暗豐穰之獻祭(Iä ShubNiggurath)」。不管是誰下的手,肯定都會被認定是我做的……然後對方一定會將這件事傳播到全世界,藉由這種做法拖慢魔導國擴大勢力的速度。)

安茲回想起還在YGGDRASIL的時代。

那時他們認為正面對抗強大公會是愚蠢行為,曾經為了削減敵人勢力,而煽動其他公會進行抗爭,這次應該也能如法炮製。而且換做是安茲一定會這麼做,所以對手也可能使出這招。

為了加以阻止,安茲本想不動聲色地放出自己已經無法再次使用那種魔法──雖然是謊言──的傳聞,讓夫路達傳出去。但現在夫路達已經不能用了,得想想其他手段才行。

(這很像是不讓人攜帶手心大小的危險物品進場的方法耶……我看還是跟迪米烏哥斯講講這方面的事,命令他想個應對方法吧。可是他會不會覺得奇怪?啊──真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