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中都看到了什麼?

對於這些穿金戴銀的貴族們是怎麼看這個舞臺的,希爾瑪抱有些許興趣。

一流的料理、一流的服務、一流的用品、一流的音樂,以及三流以下的垃圾貴族們。

聚集於此的很多人都是米蟲或三男以下備用品的備用品,因為各種原因而出不了頭,心中懷著不滿的人。

看他們的臉就知道了。

很多人一臉獲得解脫的開朗神情,也有很多人被慾望之火焚身。

對於這些人來說,這個會場正能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然而, 這裡本來應該是飼料場才對。

目前,王國的貴族社會正處於混亂當中。

即使經過了幾個月,與魔導國之戰造成的傷痕仍然很大,未曾治癒。幾個派系解散,新的派系誕生。原本居於高位的貴族家族,被下面的貴族取代。

目前王國的混亂,對於那些因為各種理由而無法加入派系的人來說是個大好機會。不, 應該說這是最後機會。因為一旦派系再度整合起來, 他們又會被趕到角落。所以這場聚會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巨大的飼料場才對。

飢腸轆轆的魚群展開行動,欲將小魚吞進腹中。

對於這個狀況,小魚是否會無法察覺眼前對手的目的,而被一口吃掉?還是會察覺危機而巧妙遊走?抑或是──有沒有哪個貴族能反過來咬住對手,貪婪吞食?

希爾瑪望著會場的動向幾十分鐘,結論是她可以斷定,這裡沒有一個稱得上一流,會讓她想全力拉攏的貴族。

不過,她並不失望。要是有哪個一流貴族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種危險的會場,那極有可能是間諜。

雖說寄送請帖時已經過濾了,但希爾瑪也不覺得能百分之百排除乾淨,一定已經有哪個派系的人潛入了會場。

那樣也很有意思,她想。

因為這樣能讓交出的報告書更有深度,提升自己的價值,對她來說不是件壞事。

(好了,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舞會開始已過了一個半小時,指定的時間到了。

希爾瑪真正的工作現在才要開始。

──好可怕。

方才的傲慢難以置信地逐漸消失。

用可怕這種溫和詞語不足以形容的恐懼從胃裡往上湧升。一想到要是惹大人不高興,那個地獄或許又會等著自己, 她就想卯足全力逃離這裡。當然她要是這麼做,就連那個都有如天堂的殘忍刑罰想必將會等著自己。

身為八指成員之一,她一直以來下過無數次殺人指示,有時還會命令手下要讓對方嚐盡痛苦再死。然而不管是哪次命令,比起那些怪物對待她的方式,簡直都是慈悲心腸了。

「──希爾瑪。」

背後有人出聲叫她,令她肩膀差點一震。

回頭一看,是會場內最愚蠢的男人。

「嗯,怎麼了?」

「沒有,菲利浦大人,沒什麼。」

希爾瑪將真心話藏在笑容底下,她氣自己竟然被這種廢物嚇到。

「雅兒貝德大人說想休息個十分鐘,正在找你。」

「我看大人一直在和各位貴族談話,都沒休息,會累也是當然的呢。我明白了,那就由我帶大人前往休息室。」

「是嗎?那我也跟去吧。」

這人在說什麼啊,希爾瑪實在受不了他。不,還是說他察覺到什麼了?

希爾瑪懷著戒心,但繼續演戲:

「我想最好不要。」

「為什麼?我剛才一直待在雅兒貝德大人身邊,跟她一起去也不奇怪吧?」

希爾瑪確定這個男的是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