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一人。

剛才那位人物是小個頭,這位則是個無人能比的大個子,讓人腦中浮現出「巨石」這個字眼。全身以某種意味來說很粗壯。這並不是指那人渾身肥油。

粗大臂膀讓人聯想到圓木。用以支撐頭部的脖子,直徑大概有女性一雙大腿那麼粗。在這脖子上的腦袋呈現四方形。為了灌注力道而咬緊的下顎橫向發展,窺視周圍情形的眼瞳宛如肉食猛獸。金色頭髮剃得短短的,完全只重視實用性。

被衣服遼蔽的胸膛故意炫耀似的向前隆起。立刻能想像到經過徹底鍛鍊的胸肌。說得明白點,那已經不是女性的酥胸了。

僅以女性組成的精鋼級冒險者小隊——蒼薔薇。

她們是其中兩名成員。魔力系魔法吟唱者——伊維爾哀,以及戰士——格格蘭。

克萊姆朝她們走去。他要找的人點了個頭,拉開富有磁性的嗓門:

「育,處男!」

漸漸轉開的視線再度集中到克萊姆身上,不過沒人出聲揶俞。反而好像立刻失去了興趣,帶著些許同情轉開了視線。

周圍其他冒險者之所有會有這種平淡反應,是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敢對格格蘭的客人有那麼一點不尊重,就算是山銅或秘銀級冒險者都不叫做勇敢,而是自不量力。

克萊姆即使受辱,仍然淡淡地繼續走。

不管說多少遞,格格蘭就是不肯改變對克萊姆的稱呼。既然如此,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放棄,裝作不在乎。

「久違了,格格蘭大人——女士。還有伊維爾哀大人。」

他來到兩人跟前,鞠個躬。

「哦,好久不見了。怎麼,你是來讓老子上的嗎?」

格格蘭用下巴比一比要他坐下,卻在四方形的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猛獸獰笑,向克萊姆問著,他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格格蘭每次都來這套,可以說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了。然而她卻也不是在開玩笑。要是克萊姆敢開玩笑說「對」,格格蘭想必會馬上把他帶進二樓的單人房。在她無人能及的臂力下,克萊姆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愛吃處男的格格蘭,就是這麼一號人物。

面對這種態度的格格蘭,伊維爾哀只是面對前方,臉部文風不動。面具底下的眼睛也許是對著克萊姆,但他不能確定。

「不,不是。是艾因卓大人叫我來的。」

「嗯?領隊叫你來的?」

「是的。我捎了口信來。『可能要緊急行動了。詳細情形回來再說。』不過,大人希望兩位能做好準備,隨時應戰。」

「收到。哦,就為了這點小事啊,真是辛苦你啦。」

格格蘭臉上浮現粗獷的笑容,克萊姆想起還有話得告訴她。

「今天,我有幸讓史託羅諾夫大人指導我練劍,當時您教我的一擊——從大上段發動的一擊,獲得了史託羅諾夫大人讚許。」

那一擊是格格蘭在這家旅館的後院教他的。格格蘭就像是自己被稱讚一樣,破顏而笑。

「哦,你說那招啊!哼哼,挺有一套的嘛。不過啊……」

「是,我不會就此滿足,我要繼續鍛鍊,精益求精。」

「繼續鍛鍊也是要啦。不過你差不多該設想到這招被破解時的狀況,練個能接連發出的招式啦。」

該說是湊巧,還是這對一流戰士來說是常識?格格蘭的建議竟與葛傑夫說過的話十分類似。克萊姆正對兩人發言的巧合一臉驚訝,格格蘭好像誤會了他的反應,「當然,我教你的那招下砍,必須當作是一擊必殺來施展,否則就沒意義了。」她笑著說。

「其實原本應該從千變萬化的劍技之中,選出適合每一個場面的招式才對。可是呢,這你是辦不到的。」格格蘭話中之意,是暗指克萊姆沒有天賦。「所以你必須研發出至少連續三擊的攻擊型態。這三連擊必須讓對手就算擋下了,也無法轉守為攻。」

克萊姆點點頭。

「雖然在對抗魔物時,有時會遇到好幾隻手臂的畸形怪物,就行不通了。但是在對付人類時應該有用。雖說攻擊模式這種玩意,一旦被對手記住就完蛋了,不過對初次交手的人還挺有效的。你要研發出能夠不斷進攻,不給對手喘息餘地的招式,知道嗎?」

「我知道了。」

克萊姆重重點頭。

今天早上,他只有那一次攻入葛傑夫的懷裡。其他都被立即看穿,一味遭受反擊。

那麼,自己是否就這樣喪失自信?否。

是否就這樣感到絕望?否。

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