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鈴木悟這個人格壓過了安茲,才會發出這樣的牢騷。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不對,安茲·烏爾·恭……不是股份公司。合資公司是良心企業,應該會保證全額支付員工的加班費……」

如此都哪囔囔後,安茲皺起不存在的眉毛。

「嗯?……該不會因為有職位津貼,我就沒有加班費可領了?哇啊……」

安茲再次左右滾動,大概來回滾了五六次後,就突然停止不動。

「好了……無聊的胡思亂想就到此為止……話說回來,科塞特斯還真厲害呢,竟然能夠說出那種話。」

出乎意料之外。科塞特斯竟然會對蜥蜴人心懷慈悲。

科塞特斯那番行動,是讓安茲非常傷腦筋的行為。

鈴木悟是那種在做簡報時,會事先充分準備資料,然後照本宣科行事的個性。因此,他不擅長應付意料外的問題。不過,只要資料上有寫,就能按照資料應付。換言之,對鈴木悟來說,簡報成功的關鍵在於能夠調查與應付到何種程度。這樣的男人非常不擅長需要隨機應變的場合,甚至到了討厭的地步。

總不能把資料帶進王座之廳裡面,還說「那麼,請看下一頁」吧。所以,安茲早已把這次在王座之廳的一連串流程,在腦海中演練過十次以上了。心中還祈禱著,中間不會有人出現意料外的舉動。

而這個小小願望卻被科塞特斯打破。

他非常擔心科塞特斯想說什麼,但也覺得開心。

因為他也同時具有類似家長的喜悅——仿彿家中從來不會任性的小孩,第一次發表自己意見的感覺。最重要的是,對方的成長可說是遠遠超乎安茲的想像。

安茲之前在回到納薩力克之際,曾經讓一位女僕做菜過。他請女僕做的是排餐。如果考慮到熟度等各種重點,或許還需要一些練習,但安茲要求的排餐等級並沒有那麼高。他也不是想要像yggdrasil遊戲中的料理那樣,能得到什麼特別獎勵。只要做出一道能夠下嚥的菜就沒問題。

但做出來的成品只能說是一塊黑炭。

即使那個女僕不斷重複練習,做出來的除了炭化的肉塊之外,還是炭化的肉塊。

在接受女僕衷心道歉的同時,安茲也非常能夠接受這種預期中的結果。這和安茲之前在衣物間裝備巨劍的情況沒什麼兩樣。

在yggdrasil中,需要專業的特殊技能才能做菜。因為飲食具有暫時提升戰鬥能力的額外獎勵,所以需要專業的特殊技能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那位女僕並沒有做菜的特殊技能。

也就是說,即使想做需要特殊技能,自己卻沒有該技能的那些事,最後也只會以失敗告終。

關於科塞特斯的這件事是安茲的目的,也算是一項實驗,要測試已經定型的安茲等人是否還能夠得到新的東西。這項實驗關係到一項證明,那就是如果學會戰術和戰略等知識後,安茲等人是否還能成長。讓科塞特斯指揮弱小不死者,也是因為他單純覺得或許失敗能夠得到更多。

最後得出了讓安茲感到滿意的結果。科塞特斯讓安茲看到了成長的可能性。

當然,動手學習技術和用腦學習知識有很大的不同。

安茲將來的目的是把這個世界特有的魔法體系學到爐火純青——如果真有那種魔法的話。目前安茲的心中,依然存在著魔法到底屬於技術還是知識的疑問。不過,這次的實驗是在證明知識方面是否能夠成長。

科塞特斯證明了有成長的可能。他表現得非常好。

安茲心想。

沒有成長就等於停滯不前。即使現在算是強者,總有一天也一定會被超越。

就算擁有領先一百年的軍事技術,但若是不再進步,總有一天還是會失去最強的地位。目前在鄰近國家中可能算是強國,但如果認為永遠都能保持強國地位,不再求進步,那簡直是愚蠢到極點。

「想是這麼想……但為小孩成長感到開心的同時,也會很擔心自己是否是一個值得讓他們盡忠的統治者呢……」

如此喃喃自語的安茲望著床上的天花板。

「啊啊,我好怕,好害怕……」

鈴木悟這個殘餘人格再次因為新的不安而哀號。

成長即代表變化,那麼,又有誰能夠保證現在的絕對忠心不會改變呢?即使不會改變,還是會擔心有一天會被認為不配擔任光榮的納薩力克統治者。擔心被烙上了公會會長失職的烙印。

「……我非得成為一個值得讓守護者盡忠的統治者才行啊……有沒有什麼人可以教我帝王學啊……」

納薩力克內應該沒有設定上這麼方便的人物。

陷入沉思的安茲腦中浮現兩個人的身影。那是極惡五人組的兩人,分別是有公爵爵位的恐怖公,和稱號有個王字的餓食狐蟲王。仔細思考是否可以向那兩人請教的安茲,直接以簡短的一句話回答自己。

「……駁回。」

除非走投無路,否則他不想請教那兩人。

「算了……只要行動時不要捅出什麼大簍子,應該暫時不會要我隱居才對。另外……對了,兩腳羊呢……」

安茲早已察覺兩腳羊的真正身分,才沒有詳細追問兩腳羊的外型。那是曾經在yggdrasil見過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