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山。伍家。大門口。朱貞站在門口思考了片刻。想著自己實屬不易的出來了,進了那道門,又要邁進這個憎恨了好多年的地方,內心的矛盾感強烈的刺激著自己。

她猶豫了一陣,索性就去多年前她和陳子期丁香一起玩耍過的地方轉轉。

穿過幾條泥道,又穿過一條街市,在街市裡,她看到過一男一女從客棧出來,男的和自己大約年齡,女的稍微小一些,都長的格外精緻,這倆人正是陳子期和丁香。但是由於多年不見的緣故,朱貞也根本認不出這二人。

只是模糊的感受到是有一些莫名的感覺在心頭的。

那二人沒怎麼說話,一前一後走著,慢慢消失在街市裡。

朱貞不久就來到那片熟悉的屬於他們童年的玩耍的地方,想著柔弱的膽小的丁香,和天真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疑惑和好奇感的陳子期,嘴角有一些笑意。

她又循著那條道一直走,就看見一尊胖胖的身體,曲下身去正在撿拾乾柴,定眼一看,正是丁寡婦。

“丁香娘?”朱貞輕輕的對丁寡婦說道。

丁寡婦抬起頭來,看到朱貞嚇了一跳,“哎呀,我的天王老子,這不是朱貞嗎?”

朱貞微微笑了一下,“丁香娘,是我,我是朱貞。”丁寡婦望著朱貞,但見她沉著冷靜,臉上不見波瀾,眼睛裡有些血絲。

頓時間眼睛溼潤了。“朱貞丫頭,這麼多年不見了,我都恐怕以後見不到你了,今日卻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這麼多年,可是受苦了。今日既然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啊。”

“丁香娘,丁香呢?”朱貞問丁寡婦,因為此刻她也是比較想念朱貞的。

“丁香那丫頭真的是野了,前幾日去寒潭寺祈福許願,回來的路上就嚷嚷著去集市,可是至今未回。她要是回來了,看我不打斷她的腿,真的是太難管了,女大娘難管,我心裡真的是氣。”

“哦,既然去了集市,想必也沒什麼事,倘若集市裡有認識並且結交的好友,那就更沒事了。”

“有是有的,裁縫鋪的史湘雲跟她比較熟,興許就是去找她了。”

“對了,丁香娘,那個,那個陳子期呢?他也還好吧?”丁寡婦一聽陳子期的名字,表現出心裡難過的表情來,“唉,那個可憐的孩子,八年前跳下寒潭,至今生死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也可憐了陳午堯娘那倆人。就一個獨子。”

朱貞聽到丁寡婦的話,整個人都懵了,嚥了口唾液,彷彿整個世界都消失了,眼睛裡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丁寡婦盯著朱貞,“朱貞,朱貞你怎麼了?你也不要難過,人的命啊,天王老子想收就收的,也不看看這世間的不公。”

朱貞慢慢的緩了過來,轉身抹了一下眼淚,“丁香娘,我要走了,謝謝您,告訴丁香,我會想她的。”然後就飛奔而去。

丁寡婦扯著嗓子喊,“朱貞,朱貞。”

人就消失在茫茫宇宙裡。

那陳子期真的是懦弱,怎麼就熬不起,跳下寒潭了,她實在是想不通。

朱貞一路上都是跑的,就直直的跑到伍家,咚咚咚的敲門,蔡甸蔡師傅把門開啟了,看著朱貞,一臉的疑惑,“朱貞丫頭,你不是回家看爹孃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了?”

朱貞沒有回覆蔡甸的話,一個人匆匆的進了自己房裡,就倒在自己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這朱貞。”蔡甸默默地念叨著。

到了傍晚時分,伍友從外面回來,然後又滿心歡喜的去了伍士德處。

“我兒伍士德,爹過來看你了。”伍友遠遠的朝著伍士德的房間大聲的說著。

“爹,你就進來吧,今日是怎麼了,看你一副愉悅的樣子?”

伍友說道,“再過幾天是郭家郭敬啟的六十歲壽辰,郭家在未央城裡,是僅次於城主的響噹噹的人物,爹和郭敬啟也交好幾十年了,這次我就帶你去見見郭家那些人,相互認識認識,以後走的近些,對你也有好處。對了,最關鍵的是,爹想讓你跟那個郭家姑娘結識一番,郭敬啟的小女兒,比你小個一兩歲,好像叫郭子美,那姑娘長的是漂亮,端莊大方,舉止文雅,真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爹,你看我,這腿,人家指不定是多嫌棄的,還是不要去見了。”伍士德說。

“我跟郭敬啟曾說過此事,人家根本不在乎,說可以找整個未央山未央城裡最好的醫者,來幫你看。”

“爹,還是不要了,我這出行也不方便,到時候淨是難堪。”

“放心吧,我兒伍士德,爹幫你找一個丫頭隨行,肯定可以。”

“爹,倘若真的要去,我不要你找別的丫頭,只朱貞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