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很晚的時候,陳不思讓丁香回客棧,因為丁香的燒還未全部減退,不能因為茂公的死,讓丁香也在這裡跟著守靈。

丁香把未吃完的的狗肉放在陳不思身旁,對他說,“子期哥哥,實在餓的受不了,別忘了吃上幾口,也不能把自己餓的昏死過去。我就獨自回了客棧,喝了藥,如果今夜天不算太黑,我就過來陪你一起給茂公他老人家守靈。”

陳不思看了一眼丁香,對她說道,“丁香,你還是喝了藥好好休息吧,這裡有我就行,待到明日一早我們就把茂公給埋了,入土為安。還有,丁香,這世間此後只有陳不思,沒有陳子期,以後就還是叫我陳不思。免遭無妄之災。”

丁香似乎懂了陳不思的意思,就說,“好的,不思哥哥,你放心,我以後只知道陳不思,沒有陳子期。”

說完,丁香就離開了這裡。

這茂公真的可憐,一生未娶,更無子嗣,一輩子專管不平事,為未央山百姓做了無數的事,死了,也沒個在身邊的人。

那夜倘若沒有茂公前來報信,那陳子期興許已經死了,這命是茂公給的,自己就是茂公的子孫,於是他又有了一個新的名字,于思之。

對了,茂公生前與寒潭寺主持俞青大和尚交好,等自己安葬了茂公,就去趟寒潭寺,把茂公因病去世的訊息告訴給俞青主持,希望俞青主持能夠來茂公墳前祭拜,悼念。

丁香回到客棧,讓小二熬了藥,又吩咐小二去臨街購置些紙錢等喪葬用品。等喝了藥,取了喪葬用品,丁香就又馬不停蹄的返回陳不思所在的地方。

“不思哥哥,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幾件厚衣服,晚上有些寒,怕你感冒了。”

“謝謝你丁香,不過,你真的不該回來,你身體剛剛好些,也要跟我在這裡給茂公守靈,我心裡也擔心你。”

“不用擔心我,不思哥哥,我身體好著呢,好的差不多了,後半夜我實在熬不過,我就就地躺著睡會。”然後,丁香一邊說著,一邊把紙錢遞給陳不思,陳不思就點燃了紙錢,火光在他們跟前閃爍著。

“不思哥哥,你能跟我講一下,茂公是如何有恩於你的嗎?”丁香就來問陳不思。

陳不思就把茂公雨夜救他的事,跟丁香說了。並且把自己留住寒潭寺,被寒潭寺主持以及延青執事收留的事也一併告訴給了丁香。丁香也就知道了這麼多年為何不見陳子期的原因。

“茂公真的是個大善人,我們理應為他老人家守靈,不思哥哥,我同你一起跪拜茂公。”

陳不思就說,“丁香,還是讓我自己吧,茂公他老人家也定不會責怪一個生病的女子的。你也不要逞強硬撐,只把自己養好了,茂公知道了也心安。”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好吧。還是不思哥哥你守吧。我就先躺下睡了。”

丁香就半蜷縮著身體,在一張草蓆上躺著睡著了。

紙錢燃燒的火光在臉上跳動,陳不思看著丁香的臉,思緒萬千。

後半夜的時候,陳不思起來,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一件,蓋在丁香身上,然後就又跪下,守在茂公靈前。

深夜的風吹打著門,也把這紙錢的火苗吹滅了,陳不思就又掩了掩門,繼續點燃了紙錢。

第二天一大早,陳不思和丁香就在深林裡把茂公的遺體給埋進了土裡。並且好好祭拜了一番。

他二人祭拜完畢,就匆匆回了客棧,取了隨身的物品,出了客棧。那天也便是朱貞回家探望爹孃的日子,陳不思和丁香一前一後的走著,情緒低落的走著,沒有說話,就消失在街市裡。

走了一段路,陳不思就跟丁香說,“丁香,我還有件事,我想回趟寒潭寺,把茂公去世的事告訴給俞青主持,不行的話,你就先回吧,去找牛丁牛卯他們。”

“不,不要,不思哥哥去哪我就去哪。”丁香似乎心裡很堅定,她要跟隨著陳不思。

陳不思見丁香一臉的執著,也就沒有趕她回去。

“那好吧,丁香,你就跟著我一起去寒潭寺。”

於是兩人就又折返了寒潭寺的方向。

陳不思離開寒潭寺以後,不量就每日的茶不思飯不想的,像丟了魂一般。延青執事交給他的任務,也完成的不甚乾淨利落。人畢竟是走了,離開了寒潭寺,迴歸了塵世的繁瑣裡,自己也總是告誡自己要放下,放下才能心境平和,放下才能有所領悟。

陳不思見寒潭寺大殿大門開著,就同丁香走了進去。

穿過大殿,陳不思就到了後院,陳不思聲聲的喊著,“不量,不量師長。”

這不量只覺得一夢驚醒,這聲音是陳不思,是陳不思的聲音。不量就走出房門,看見了陳不思,定眼一看,果然就是陳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