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照時,與任課老師、班主任並排坐著拍照是那幾位擔任了機關事業單位領導的同學,站在第一排顯要位置的是做生意賺了大錢的老闆。

大家對於這樣的安排,早就已經習慣,根本沒有人會提出意見。可能是參加工作後,單位裡和社會上都是按照這樣的規矩在操作。

陳西峰的心裡有些感慨,以往純真的同學情誼已經被社會上的隱規則消磨光了。陳西峰和丁光華身材比較高,又是做著一般生意,就站在最後一排進行合影。

拍照後,按照開同學會的慣例,最後要進行聚餐。

一些有權有錢的同學坐著小汽車趕往位於市區的聚餐酒店。

陳西峰和丁光華當然由張柏青送到聚餐點,不過,二人的車並沒有隨大家的車輛一起湧入停車場。

高中同學本來將近50人,今天來參加聚會的近40人,分成了二個包廂,每個包廂二桌。

陳西峰和丁光華敏感於拍照時的順序安排,於是自然而然地選擇坐在另一個包廂裡,因為其中一個包廂的一桌,已經坐著先前到達的在機關事業單位擔任領導的同學、做大生意的同學。

當然也有個別表現低調的同學,他叫王成鵬。原先與陳西峰是前後桌,關係不好不壞。

陳西峰、丁光華現在與他坐在一起,聊起話題時,才知道他的公司年產值有2000多萬。

他至今還有200多萬銀行貸款沒有還清,去年不虧不盈,照他的話說,就算是給銀行打了一年工。

不過最近他拿出5萬元作為慈善資金,發放給工廠所在的村子,給貧困戶、老人送溫暖。

陳西峰一時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便好奇地問道:“有這樣的必要嗎?畢竟自己的企業還欠著銀行的貸款。”

王成鵬笑了笑,溫和地說道:“我拿出5萬元也是為了自己。工廠辦在村子裡,用水、用電都需要透過村子,車子也要經過村道。時間長了,總會麻煩到村裡人。”

“村主任讓我多關心村裡的貧困戶和老人,我就懂了。我覺得有能力幫助這些人,也不是壞事。”

陳西峰覺得王成鵬確實說出了真心話。雖然他是出自私心,卻幹了屬於“公心”的事情,維護了強弱、窮富之間的一些平衡。

陳西峰原先的好友鮑文斌,在高中三年,二人關係不錯。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公司的總經理。

雖然得益於父母的幫助,但也可以看出他自身的能力,畢竟要想完全掌控好一個多元經營的公司,並不是這麼容易。

現在鮑文斌就坐在另外一個包廂,與那些擔任領導的同學、做大生意同學談笑風聲。他當然在教室裡看到過陳西峰,只是點了點頭,互相握了握手,就沒有其它話語與動作。

陳西峰想到自己與他已經相隔這麼多年沒有見面,友情早已消耗光。

再說自己與他沒有任何生意上的來往,以後也不可能給他提供生意上任何的幫助,他對自己的淡漠態度,完全可以理解。

聚餐開始後,除了主持同學會的班長來陳西峰所在的包廂敬過酒和在這家酒店擔任餐飲經理的女同學來敬過酒外,沒有其它同學來這邊敬酒,倒是這邊的一些同學去那邊敬了酒。

陳西峰不以為然,所以也就沒有起身去湊熱鬧,但也理解這些同學的做法。

他們處於社會的最低層,知道並不一定能得到這些擔任領導的同學或做生意成功同學的幫助或資助,但也想著儘量要搞好關係,萬一需要幫忙呢?他們想到同學總會比其它陌生人好說話一些。

好在自己坐的這一桌几個人倒是氣氛融洽。有王成鵬、丁光華、林春暉等人。

丁光華感慨道:“十五年就這麼快過去了,想想好象還在昨天。”

林春暉回應道:“回想起來,能夠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裡讀書,真的是一種緣分。”

王成鵬接話道:“是啊,這次相聚,不知以後什麼時候再能相見。東子,已經離開我們了。”

陳西峰和丁光華都大吃一驚:“怎麼回事?因病?意外?”

王成鵬回答道:“東子復讀一年後,考上了省城科技學院。快畢業時,同學們聚餐喝了酒,又去郊區的水庫裡游泳,不幸淹死了。”

陳西峰和其它同學聽得目瞪口呆,覺得人生充滿了各種意外。

最終還是王成鵬打破傷感的氛圍:“來,大家喝酒。能喝的多喝點,不能喝的少喝點。難得相聚在一起,多說說開心的事情。”

陳西峰原本以為就這樣平淡地吃好聚餐,然後平靜地離開,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家酒店裡碰到熟人。

喝多了啤酒,陳西峰有些尿急,包廂內有女同學在上衛生間,他只好去外面公用的衛生間。

在回包廂的路上,陳西峰恰巧碰到了天寧市東麗人聯誼會秘書長鄭光波。他剛好去迎接東麗市分管各地對外聯誼會工作的領導前來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