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死了,死者家屬當然想提高賠償額,於是便答應這個提議。

聽到這個訊息,天寧新城公安分局的帶隊領導叫來了治安大隊隊長和相關成員,對這些資訊進行研判。

陳西峰之所以要丁光華出手請求公安機關出面,就是要找出幕後黑手,天寧新城購物中心專案從土地拍賣開始,到現在為止一直不順利,似乎有人在幕後進行搗亂。

本來的話,陳西峰根本不會如此關注,主要是天寧新城購物中心專案關係到沈超競爭沈家少族長,而沈超如果能當上沈家的少族長,則對陳西峰的大局很有幫助。

警察重視了,當然能調查清楚。

結合近幾年尋釁滋事、聚眾鬥毆案件進行分析後,大家基本確定了這次圍堵購物中心專案現場的這幾位黑色背心男子與近幾年城裡的“地下出警隊”組織有很大關係。

這些年,有這麼一批無正當工作的青壯年男性,平時各過各的生活,但只要有人吆喝一聲,就立馬聚在一起,“業務”包括看場子、“撐門面”(為別人壯大聲勢的意思)、打群架、討債等等,行動時一般都會統一著裝、統一時間聚集和行動。

根據分工不同,還有不同的價格標準:“不動手”是200元/人,“動手的活”起步價是400元/人,不過這個價格主要是為首的人去談。

在排除了其他各個因素後,此次案件的嫌疑人便是“地下出警隊”無疑了。不過是誰僱的他們呢?僱他們的原因又是什麼呢?這一切都充滿懸念。

經過摸排,天寧新城治安大隊的警察們找出了一個叫黑鷹的嫌疑人。

他曾因聚眾鬥毆被判過刑,出獄後接過好幾個進行所謂“了難”(意思是幫人擺平事情)的單,案發前一天,還在天順大酒店有過住宿記錄。

透過這個線索,警察很快確定了黑鷹正和一群人在商務酒店進行著“看牛”(指非法拘禁)業務。

這是一間套房,當幾個警察進去時,客廳裡有四五個男子圍著茶几在打牌,地毯上滿是啤酒瓶。

警察一出手,僅僅兩三分鐘,屋內的6個人全被控制住了。從人堆中將黑鷹提了出來,讓他指出這次被“看牛”的受害人。

只見他指著一個瘦弱的男子說道:“就是他,他欠了我20萬,一直沒有還。”大家看到受害人正被皮帶反綁著垂頭喪氣地蹲在牆角。

受害人姓呂,天寧市望湖市場服裝批發商人。

平日裡,呂老闆唯一的愛好就是打牌,作為老鄉的黑鷹早就盯上了他,隔三差五約他赴牌局,遞煙喝酒,一口一個“哥”,叫得比親兄弟還親。

就這樣,呂老闆被他給套住了,終於有一天,黑鷹撕下了面具,在牌桌上給呂老闆做了一個局。

利用呂老闆賭徒心態,先讓他嘗幾把甜頭,後面就一路輸紅了眼,只能先“欠”著黑鷹,到最後,居然“欠”了20萬元。

呂老闆自然沒那麼多現錢,於是他們就把呂老闆帶到一個賓館裡“看”了起來。

在審訊黑鷹時,警察結合他同夥的供述,挖出了幾起他幹“地下出警隊”的犯罪行為。

等他把包括“勾引別人老婆或女朋友”的事情都吐了出來後,他終於提到了天寧新城購物中心專案建築工地死者的事情。

不過,他既沒有參與組織、也沒有參與此次活動,只提供了一條線索,就是有個叫地虎的人為此事來找過他,不過他不知道對方真名,也沒聯絡電話。

有一次,黑鷹和幾個朋友吃宵夜時,地虎也在場。當時地虎說,有朋友出錢找人去教訓一個老闆,需要“破皮見血”(指需要打傷對方,但不能傷得太重),“出場費”400元一個人,問在場的人有沒有興趣。

當時黑鷹覺得要動手的話,怕拿捏不住分寸,一個不留神把人打死或打殘的話,後果就嚴重了,畢竟把人重傷的話,是要負刑事責任的,而他已經嘗過了牢獄的生活,不想再進去。

再說黑鷹覺得自己現在的身價已不止區區400元了,所以他當場就拒絕了,而他的這幾個朋友見他拒絕,也都拒絕了這個“業務”。

審訊人員繼續問他,為什麼在案發前曾在天順大酒店有過住宿記錄?黑鷹一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當時在那裡的清吧玩時,順便把了個妹,晚上就直接在那開了個房……”

翻開黑鷹的手機,警察找到那個女孩子進行核實,女孩子承認當晚與黑鷹在一起。

看來天寧新城購物中心專案的圍堵事件確實與黑鷹無關了。

警察不可能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尋找那個地虎,於是陳西峰便拿著根據黑鷹描述的肖像,讓虛影隊員去一些地方進行尋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天後,有隊員終於在一家網咖找到地虎,經過一番詢問,地虎交待:“我有個朋友想找一些人去支援人家到工地鬧事,不用向人進行動手,事成後給500元,你幹不幹?”

500元雖然不多,但對地虎來講,這幾天經濟很緊張,只要有錢就行,於是他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