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瀆水水君率眾淹城,不知道長對此事怎麼看?”常晉不答反問。(chkee∷

“允升可是怪道門曾將瀆水水君打下神壇……此事玉清道做的或有不妥之處,但那是瀆水水君不尊號令在先。而後更該死,竟敢率眾淹城,以至萬山府數萬百姓受災。”玄洞道人聽他此問,只當是為江朱叫屈,忍不住開口辯解。

“瀆水水君的確該死,可是當日一戰,數萬百姓在洪水中慘嚎,無數良田被毀,玉清道弟子又救下幾人?事後可曾替那些死去的躁超度,送躁歸地府?”

“非是我們不願,而是人道法則所限,修道者不能於預世俗太深。”玄洞急忙辯解一句。

“呵呵,數萬百姓被淹死,豈是一句人道法則所限就可以擺脫的。並非萬山府百姓負玉清道,而是玉清道有負萬山府百姓。你可知為什麼我一個小小草頭神,就可以將城隍打下神臺?

因為玉清道失了民心,所以萬山府百姓在心底並不認可道院敕封的神靈。對於一府城隍,他們有的只是怨念。道長若是不信,可以到萬山府百姓間詢問一下,看他們心中是不是對玉清道充滿憤恨,恨道院不作為?”

常晉一連串的問題,直將玄洞道人堵得啞口無言。他面露苦澀,良久才嘆了句:“我玉清道也有苦衷”

“什麼苦衷,無非是害怕壞了道門爭龍大計,萬山府越亂,對玉清道世俗爭龍越有利,對嗎?”

玄洞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原來道門爭龍一事,允升也知道……的確如此。如今大燕王朝氣數已盡,亂世將臨,我玉清道打算輔佐真龍,另立新朝。只要新朝鼎立,萬山府治下自然恢復清明,百姓也不會再受魑魅魍魎侵擾。”

“那現在呢?”常晉臉上浮現一絲譏笑,“為了爭龍大業,死些百姓是應該的,對嗎?”他現在完全沒有交談下去的。身份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自然不同。

玄洞說到底是道門眾人,在對待世俗百姓這個問題上,和其他的修道者沒什麼兩樣,都將之視為螻蟻。螻蟻的生死,無人在乎。

出乎意料,面對譏諷,玄洞並沒有生氣,而是繼續問道:“允升可否告訴貧道,以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沒有,我只知道,凡入此廟祭拜者,只要合理,吾必滿足”常晉大聲道。

“希望你能得償所願”玄洞道人點了點頭:“允升既然不願成道門神靈,我也不再多言。只是允升這般,我玉清道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允升最好還是早作打算,否則福禍難測……”

最後一句,顯然是提醒他玉清道即將要興兵討伐。

“多謝道長提醒”常晉點頭道。

隨後玄洞道人也不再多說,跨步出了神域,眨眼就來到半里外的大樹下。

“師兄,怎麼樣了?”見他歸來,心急的玄尚道人急忙問道。

“我剛才進入神域和對方交談,終於發現他的根基所在,此人名叫常晉,字允升,原本是通衢縣一書生,去年府試時,在遇仙樓上寫下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詩句者,便是此人。我和他有數面之緣,發現此人有大氣運,原本打算找機會收為徒弟,不曾想被拒絕。後來眾事纏身,也就打消念頭。沒想再見面,他已經變成了神靈。”

“你說他是通衢縣的書生,還曾經參加過府試……”玄法師兄弟得知常晉的來歷,很是不可思議,“師兄,你不會看錯了人吧”

“沒錯,去歲萬山府府試案首就是他。第一次遇到他時,我就找人打探訊息。他從小生活在通衢縣,並未外出求道,應該是一名散修。你們之前猜錯了,他不是其他道門弟子。”玄洞跟著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