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東山窪村幾個村民抬著門板往家趕,走到半途時那埠程二郎看這麼熱的天氣,幾個同伴還抬著自己趕路,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就開口叫道:“大哥,三哥,老五,你們把我放下,讓我自己走吧。”

“老二,你體內的邪氣剛被恩公驅除,需要回去多休息,怎麼能下地走路。”矮壯漢子說什麼也不讓他自走。

“是呀,二哥,馬上就到家了,你再堅持一會兒”老五也勸說道。

“我真沒事了,不信我給你們走幾步。”程二郎掙扎著坐起,翻身就要從門板上跳下。

見他執意如此,幾人只得小心翼翼將門板放在地上。

老五伸手想將他攙起,卻被拒絕掉。

“不用,我自己能起來。”程二郎堅持不讓他人幫助,自己慢吞吞支起身子,晃晃悠悠走了十幾步。

“大哥,這恩公真的很靈呀,咱們剛進廟拜過,現在二哥就能走路了。回去後我一定要找人做個木牌,放在廟裡邊幾天,然後擺家裡供著。”老五又開口道。

“嗯,回去我家也做一個。”

顧及到程二郎的身體,一行人行進速度並不快,等返回村中時,已經正午。不少人家屋頂飄著炊煙,顯然是開始做飯了。

程二郎忙開口道:“上午讓大家受累了,等下在我家吃飯吧……”

“二哥,還是算了,誰家沒有個難處,就搭一把手的事兒,用不著”老五搖頭推辭。

“就是,幫二哥忙應該的,平時村裡誰家有事兒,二哥那次不是忙前忙後

見他們連連推辭,程二郎只好作罷。他也知道,為給自己治病,家裡存的錢財早花光了,如今連買鹽的錢都沒有。

等他們兄弟二人返回家中,惹得父母驚喜不已,程母更是雙手合十,連念:“恩公保佑,恩公保佑”

東山窪村子不大,就幾十戶人,一泡尿能從村頭澆到村尾,平時有點什麼事情根本藏不住。

等那幾個幫閒的回家後把恩公顯靈的事情講述一遍,下午吃過飯沒多久,就不斷有村人過來詢問。

一下午,院裡人來人往,直到天色變暗,才安靜下來。

被邪氣折騰十幾天,程二郎身子骨非常弱,加上白天活動那麼長時間,吃過飯後,他感覺渾身乏力,梳洗後便早早的睡去。

鄉下沒什麼娛樂活動,村裡人睡得都比較早。隨著夜幕加深,整個村子漸漸安靜下來,一片黑暗,只有守門的柴犬偶爾叫幾聲。

這時,一陣陰風悄無聲息出現在村中。陰風當中有一個小鬼,用呆滯的目光朝四周看了看,辨明方向,飄飄乎衝著程二郎家所在位置奔去。

很快,他就來到程二郎房中,瞪大眼睛,像往常一樣朝著對方身上壓去。

哪知剛靠近床邊,沒等下手,忽然發現程二郎體內一道赤光衝出,彷彿尖銳的劍芒,直接飛刺入他的身體。

小鬼一聲慘叫,急忙朝遠處逃去。

“想逃哪有那麼容易”神符內部存有一絲念頭,剛被激發,常晉已經感應到數百里外的變故。

神識微動,那道法念凝聚成一個影子,手持寶劍,模樣和常晉相同,緊跟小鬼後邊追了過去。

種種變故,床上熟睡的程二郎根本不知。他只感覺有股涼意靠近,下意識翻了翻身子,繼續沉睡。

在冥土領悟了釋家真文後,常晉又結合神道真文,可以輕易讓神念顯形。

投影當中融合有一絲劍意,想要殺掉前面小鬼輕易而舉。不過常晉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打算跟在對方後邊找到幕後主使者所在。

這幕後主使者害人的手段,和郭神婆幾乎完全相同。對於此類用神法害人的散修,常晉沒有打算留情。等下直接斬殺,這樣才能永絕後患。

那散修道人居住的地方距離東山窪不過七八里地,此刻正在屋內一瘸一拐的來回走動:“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嬰童怎麼會受傷……”

正說著話,那小鬼木木然出現在房中,臉上猶帶著恐懼之色。

“嬰童,程二郎那裡有什麼東西,能破了我的秘法?”散修道人長著一雙吊三角眼,境界不過人仙二轉,此刻手中拿著一串銅鈴。

小鬼口中吱吱嗚嗚,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

不但躲在暗處的常晉迷糊,就連散修道人也不知其意,問了幾句,得不到答案,他破口大罵道:“廢物……程家二郎,當年你打瘸我一條腿,我將你弄個家破人亡誓不為人”

散修道人名叫羅三眼,原本是這一帶有名的二流子,從小手腳就不於淨,偷雞摸狗的事情常做。有天晚上他溜到東山窪偷耕牛,結果被村裡人發現,捉左一頓暴打。程家二郎下了狠手,掄起木棍把他的腿打折,又抬扔到路邊。

羅三眼偷盜耕牛的事情傳出,同村的人知道後也不讓他再回村。無奈之下,羅三眼只得離村出走。而後四處遊蕩,有次夜宿破廟時結識了守廟的老廟祝。那老廟祝不知他的為人,見羅三眼瘸了一條腿挺可憐,就教他些驅鬼的法術謀生。

不久老廟祝去世,羅三眼成了破廟的主人。憑藉一手驅鬼的法術,再加上坑蒙拐騙的手段,使得附近百姓對他又驚又怕,因此羅三眼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