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內,峽谷之內,有微風徐徐。

距離蜚牛遙望峽谷,已經過去了三天,只是之前終日籠罩在灰色峽谷之上的霧氣,還沒有完全飄蕩回來,將峽谷完全籠罩。

位處峽谷的南端,入夜之後,抬頭能望見,之前根本見不到的星河。

“啦——啦——”

少女阿宛的輕聲哼唱,靈動婉轉,如清澈的小溪在佈滿裂痕,崎嶇不平,到處都是枯草斷木的土地上流淌。

阿宛手中提著燈籠。

橘黃色的燭火,透過白色的紙片,照亮前路。

“阿孃,阿爹,還有阿哥他們,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阿宛歪著頭,盯著地面,靈動的大眼睛內滿是困擾。

她的家人,在蜚牛來之前,去到另一個城裡做工。

然後就遇見了蜚牛的事。

少女搖搖頭,輕輕一躍,跳過面前的兩尺來寬的裂縫溝壑。

她總是會在入夜後,提著燈籠到處跑動。

唯恐家人們準備歸來,卻因為天黑,找不到回家的路。

“啦——啦——”

阿宛嘴裡哼唱的曲調,不知是她阿孃從哪裡聽來的。

只要阿宛一哭,阿孃就會把她抱在懷裡,哼給她聽。

直到阿宛長大,漸漸哼得少了。

遇到難過的時候,阿宛就會哼給自己聽。

在蜚牛來過之後,灰色峽谷南端的妖鬼,都大批的往北跑去。

位處峽谷南端,現在入夜之後,人即便不在城中,也很難再遇到妖鬼了。

本該是這樣......

“放鞭炮,穿新衣,來年做個乖娃娃——”

“衣裳紅,炮仗紅,點燃噼啪真害怕——”

阿宛走著,突然被一個充滿童稚的聲音吸引的注意。

面對黑夜之中,這樣的場景,阿宛也不害怕。

微微把燈籠提高,就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一步步走過去。

直到一棵因為地面塌陷,而斜著生長的五人合抱的大樹前。

阿宛見到了聲音傳來的源頭。

大樹根部,一棵手臂粗細、一人多高的小樹苗,筆挺的生長而出。

一顆比成年男人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幼兒頭顱,宛如熟透了的果實一般,掛在樹梢上。

“放鞭炮,穿新衣,來年做個乖娃娃——”

“衣裳紅,炮仗......嗚嗚嗚——”

“嗚嗚嗚嗚——阿孃,小寶好想你啊,你在哪啊——”

“小寶要抱抱,嗚嗚嗚——”

那幼兒頭顱,掛在樹梢上,原本高高興興,一蹦一跳的唱著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