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雨淅瀝,陰雲天氣。

飄蕩在雲層的雨水終究是下來了,將城市都塞滿了溼潤的味道,不知道多少人為家中發黴的地方煩惱。

東京都,中野區,花木町。

‘書與床’書店。

或許上午並不是個讀書的好時間,再加上梅雨天氣反覆降臨的原因,這家書店的客流量明顯比往常少了些許。

靠近落地窗邊的休息區域內,幾張零散的圓桌隨意擺放著,暗沉色的低矮沙發緊貼著窗戶,距離近的讓人能看清窗上流下的雨水。

在休息區邊緣靠窗的某處座位上,正對面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輕聲低語著似乎在交談些什麼。

“流奈在其他老師眼裡是問題學生嗎?”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頓了下手中的杯子,眼中很明顯是露出了抹關心和探究的意思。

“我只是聽其他同事偶然提起來的。”坐在女人對面的年輕男人抿了口咖啡,順著女人頗有些探究的慾望解釋了句。

原野慎司也沒把事情說的太狠。

依照前天自己那位堂妹送便當的脾性來看,即便是對自己有幾分私人恩怨夾雜,但明顯也絕對不是個性格溫柔大和撫子樣的女孩。

而且就今天還睡著就被一通電話打過來,除了還不知道自己當老師的堂弟之外,貌似也只有這個堂妹在後面打了小報告。

以至於他自己本來今天打算知會下清水阿姨都沒來得及,吃過早飯之後就被人家給直接叫了出來,剛才已經埋怨了自己好幾句了。

清水美代子嘆了口氣:“那孩子的性格你也知道,從小就被你祖父他們嬌慣壞了,等到我們再從鄉下把她接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那種性格,哪怕我和你叔叔再怎麼教育也於事無補。”

頓了下自己的聲音,她抬起頭看了眼原野慎司,猶豫了片刻後又繼續說道:

“慎司啊,其實兩年前的時候,你妹妹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私下還偷偷為你哭過,並不是真就有意說出那樣的話。”

原野慎司聞言愣了下。

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意思。

“以前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原野慎司端起溫熱的咖啡杯,輕抿了口後搖搖頭道:“小孩子總會有小孩子的脾氣,我當初也是年輕心中不太適應,其實也並不是討厭您和叔叔才離開。”

事實上在思索了原身的記憶之中,他發現自己和那位堂妹倒也沒什麼恩怨,就是原身本來就是個思維僵直又自尊心極重的傢伙,而那位堂妹則是典型的被寵溺壞的孩子。

當初也是在父親逝世母親改嫁之後,原身自己經常躲在房間生悶氣,哪怕清水阿姨和叔叔再三勸導也沒作用,反而把這種勸導的好意當作聒噪的東西。

最後那孩子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說出了“既然你覺得這裡不是你家,那你就別在這裡出現了!”之類的話,算是刺痛了原身那孱弱又很可笑的自尊心,這也是原身和這家人鬧掰搬出去的導火索。

可原野慎司仔細回憶了下之前的記憶,發現自己搬到沼袋公寓之後,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生活中都有原野流奈的身影,那孩子總喜歡在他回家的路上偶爾尾隨,遠遠的看著自己買了東西之後回家。

這種情況在記憶中足足持續了一年。

這還不就是心有愧疚嗎?

當然原身自然不會這麼想。

只會認為自己那位堂妹是專門來看自己的笑話。

“你長大了。”

清水美代子感慨了句,覺得自家侄子越來越成熟,雖然感覺和之前有些判若兩人,但很明顯這種轉變是朝好的方向,心裡的擔心也終究散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