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表達善意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你需要儘量偽裝自己並不是憐憫,以免得刺激到人家弱小的自尊心,還不能過分熱情,否則不僅會被懷疑動機不純,還會被人家罵成聖母心。

幫助別人本來謂之仁心,人皆有惻隱之心這話不假,但到了現在社會卻變了味道,總會被有心人比喻為所謂的善意過渡。

就算是忍過前期許多人的懷疑,成了遠近聞名的好心人,也免不了還會被人懷疑是不是偽君子,又要面對猜忌、謾罵、生疑、警惕——甚至會被認為是個大傻瓜。

不過原野慎司並不太在意別人的想法如何,他是屬於比較自我的那種人,即便做某件事情產生什麼流言蜚語,他一般也不會掛在心上。

“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豈有功夫說閒話,管閒事。”

許多時候連自己的事情都管不清楚,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別的事情。

原野慎司不是太在意別人看法的人,只喜歡憑著自己的內心去做某些事,無論結果的好壞與罷,不需要聽別人怎麼樣回答,自己為自己所想所做的去承受就好。

看著面前小臉泛白的真宮寺愛理,抱著盒子雙手絞在一起,仰著腦袋欲言又止的模樣,原野慎司明白她這不是因為面板很白,而是餓的臉色都有些煞白了。

照目前的這幅情況來看,他似乎明白這孩子想說什麼,估計是餓的想問自己要點吃的,可因為陌生又不太好意思開口,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狀況。

他心裡對自己那位鄰居有些微微不滿,為人父母者首要責任是照顧孩子,確立孩子正確三觀的同時,起碼也不能把孩子給餓著。

現在都已經到了令和年代了,原野慎司不覺得對方家裡條件能不允許到這種地步,而且沼袋公寓的房租雖然還算便宜,但相較於足立區、江戶川區還是貴了不少。

能夠在沼袋公寓租住的住戶,雖然大多都是社畜之類的存在,但也不至於讓孩子都吃不上飽飯。

想通這些的原野慎司,心裡認定是這位鄰居自己的疏忽,沒有照顧好孩子與工作的平衡,這自然是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

不過他也沒資格去評價些什麼。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瞭解也沒參與過別人的生活經歷,無論從任何方面都沒資格指指點點。

如果是本來不知道的話他可以當作無事發生,但既然現在都知道這孩子餓的要低血糖,再無動於衷總有些內心不太舒服。

而且——

原野慎司佇立在小女孩的身前,低頭看著她那雙鴉黑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流光溢彩的漂亮,低矮的身高差了自己將近兩個頭,身板瘦弱的彷彿能一巴掌扇飛,怎麼看都覺得憐憫之心頓生。

說不定以後還是長期居住的鄰居,幫忙照顧下孩子倒也說得過去。

再者說了,他覺得和這孩子挺有眼緣。

不管是初次見面時候那糟糕的稱呼,還是剛才不懼怕自己禮貌的打招呼——

他對這孩子的感官印象還算不錯。

原野慎司沉默了片刻,心中也拿定了主意,要是被拒絕自然不會繼續去管,沒被拒絕那就帶她吃頓飯,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愛理。”

“怎...怎麼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的小女孩,忽然聽到面前的原野慎司叫她,微微抬起頭望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