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時分7:25。

沼袋公寓五樓的房間中。

逐漸溼潤的晚風從視窗吹進。

整潔乾淨的房間中有兩道人影在客廳挨邊相坐。

其中一道嬌小的身影正跪坐在茶几前,小臉上滿是認真表情的握著筆尖下劃,在面前的作業本上不停的塗塗改改,時而停下筆小臉上露出苦惱思考的模樣,時而又恍然大悟般的明白了連忙動筆。

而小女孩身邊也有道身影同樣陪著她,目光雖然同樣放在不斷塗改的作業本上,但思緒卻隨著吹進來的晚風逐漸飄遠。

真奈美羽自從脫下債務後彷彿卸下了枷鎖,也相應調整了自己的生活節奏,辭去了多打的兩份深夜工作,只留下剩餘的白班來獲取收入,過上了和普通上班族一樣的生活——這對她來說是種異常輕鬆的生活。

雖然那兩份白天的工作也是打工,並不是在會社上班的正經工作,沒有正常上班族最起碼的五險一金,但勝在她長時間的就職和負責認真,基本上每天都會有一定的業務內容,也算是份收入不錯的穩定工作。

目前的收入足夠她們母女兩個人生活。

同樣也勉強負擔的起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

也就是這樣,真奈美羽才有時間閒下來,雖然是在七點之後的晚上。

但總算能夠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女兒,更如同脫離籠子的雀兒一般放鬆不少,終於能在一片死水的生活中看到絲絲曙光,對已經很陌生的“未來”這個詞又熟悉起來。

也直到現在她才知道教育孩子有多難——

真奈美羽正用水果刀削著蘋果,目光放在女兒寫寫畫畫的練習冊上,久看了會兒頗有些疑惑的問道:“愛理,你這麼算應該不對吧?明明卸貨的工人增加了五十個,怎麼把郵輪卸光的時間反而要多半個小時呢,算起來不是應該減少一個小時才對嗎?”

被突然的出生而打斷思考的真宮寺愛理愣了下,停下了筆尖的動作歪頭想了會兒,扭頭望向母親小臉上滿是認真的問道:“可要是他們其中有人偷懶呢?”

“他們不會偷懶的。”

真奈美羽削蘋果的動作僵了下,無奈放下手中的東西溫聲說了句。

“可老師說這道題是應用題,應該更加貼近實際才對吧。”很明顯真宮寺愛理很不認同母親,反而臉色愈發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而且每次我們班裡要搬東西的時候,只要老師叫的人多的話就會有人偷懶,站在人群裡喊得很賣力卻一點都不幹活,像這種卸貨的工人應該也會這樣吧?”

真奈美羽被說的有些啞口無言,斟酌了半響後才細聲說道:“雖然說是應用題,但這只是數字而已,沒必要考慮那麼多的,只需要把數字規整的計算出來就好。”

“不行不行,老師說任何問題都要思考,不能簡單的下判斷才對!”

“可能你們老師說的是生活上的問題...”

“做練習冊也是生活上的問題吧?”

“......”

面對女兒現在這會兒不停的鑽牛角尖,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真奈美羽曾經雖然是高中畢業,但後來婚後實在無聊的時候,也讀過一些二流大學舉辦的夜校,對大學的知識也算是一知半解,想了想這個解釋倒還真有可能。

有本經濟學上的書貌似有個邊際效用遞減定理,產業和生產機器如果在不變數量的情況下,人力增加的越多邊際效益就會變的越低,再增加的話反而會造成產能的效率下降。

而且作為人肯定就不缺偷奸耍滑的傢伙,人越多的工程反而乾的越慢才是正常現象。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