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華盯著柳夙,幾次想要張口,想要安慰柳夙,但性格使然,到底沒有說出口。

她只面無表情地說:“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日後想殺柳諭汀,便殺吧,為師不攔你。”

柳夙聽著這話,卻覺得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深吸了口氣:“師尊,您能告訴我,您為何不喜歡我嗎?”

冷霜華又好一陣沉默。

柳夙看著她,面容從堅定到忐忑:“師尊若是不想說,便當我沒問。”

“……因為……本尊討厭你的母親,而你,像極了她。”冷霜華到底將事情告訴了柳夙。

當年她和柳長明的往事,以及聶憐的身份,毫無保留。

“夙兒,為師……不討厭你,你如今是為師唯一的人親人,為師只是,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冷霜華聲音有些僵硬。

柳夙聽到這話,視線又被眼淚迷糊,她一邊哭,一邊笑:“師尊,弟子知道了。”

情緒爆發之後,柳夙又恢復了先前聽話的樣子,沒有要親近冷霜華的意思。

冷霜華看著柳夙,莫名地,心中生出幾分失落之感。

“嗯,你傷還未養好,先好好養傷吧。”冷霜華說完便出門去了。

離開柳夙屋子的冷霜華身上,忽而多了幾分頹然。

她幼時拜入浮雲樓,一直都是別人口中的天才,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失敗極了。

她想要打動柳長明,結果半路殺出個聶憐,她想好好教導柳夙,不負柳長明的重託。

可柳夙待在她身邊,卻感覺到無盡的痛苦,只想要逃離。

想好好當雨閣閣主,不負師尊臨終遺願。

可她最終,卻選擇為了柳夙將雨閣置於危險境地,更顧及不上浮雲樓。

為了尋找盟友,甚至支援雲睦海那個滿心仇恨之人重新掌管浮雲樓雲閣。

她一輩子汲汲營營,想要將一切做好,可結果,卻不可抑制地滑向了最糟糕的地步。

或許,從遇到柳長明開始,她的人生,便成了錯誤。

但是她已經回不了頭了,而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保住柳夙的命。

冷霜華從柳夙哪裡離開之後,便離開了浮雲樓。

而今她已經和雲箐的父親雲睦海達成了盟約,現在三大家族有意都浮雲樓動手。

事實是至始至終,與三大家族為敵的都只有封無邪。

既然有共同的敵人,她為何不好好利用?

柳諭汀傷好之後,上午於靈陣中修煉,因為封無邪修為下降,因此也同柳諭汀提一道去。

雖然已經聽到封無邪說了,但是當柳諭汀親眼看到封無邪的修為在緩慢增長之時,柳諭汀放徹底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她就擔心師尊之前之時因為安慰她方這樣說。

下午,柳諭汀則回來練習制幻。

十日之後,柳諭汀彈奏著那首曲子,第一次將制幻完完整整地彈奏出來。

壓下心中紛亂的雜念,柳諭汀睜開眼睛,方看到地上落了幾隻麻雀。

柳諭汀心中微驚,連忙朝旁邊的封無邪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