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子弟的實力參差不齊,真正厲害的其實並不多,因為傀儡大比的比試進行地很快,到了下午便輪到了嫡脈子弟出場。廣場上原本諸多昏昏欲睡的人也清醒了過來,氣氛濃烈緊張起來。

嫡脈子弟實力普遍比支脈子弟要強,嫡脈弟子內部比試,輸了的人無疑很吃虧,但同為柳家血脈,十五個名額,總要給支脈弟子多些機會,至於輸了的嫡子弟,唯有來年再戰了。

嫡脈子弟十一人,最小的那個只有十三歲,已經同支脈子弟比試勝出了,剩下十個年紀都在十五到二十之間,同柳諭汀比試的是個比柳諭汀所替代的這個身份小上三個月的少年,少年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可一張嘴巴卻極為惹人討厭。

他看著走到擂臺上的柳諭汀,毫不猶豫便嗤笑出聲:“一隻木頭做的傀儡,我的廢物姐姐,你是來搞笑的嗎?”

柳諭汀盯著眼前這少年,沒心思同他多說什麼:“要打就打。”

柳諭汀話音落下,頭頂上木鳥煽動翅膀的速度不免快了幾分。

“我是怕把你打哭了,廢物姐姐,不如你主動認輸,這樣兩人都省了麻煩。”那少年笑盈盈,眼中卻滿是對柳諭汀的輕視。

擂臺旁邊的族老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直接宣佈比試開始,而是面無表情地看向柳諭汀,面無表情地詢問:“九姑娘,要不要棄賽,現在開口還來得及。”

如這般輕視的話,柳諭汀已經聽了八年,所以如今柳諭汀的情緒也沒太大波動,她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柳家族老,目光堅定:“不必了,族老宣佈開始吧。”

“不自量力!”對面那少年譏笑,隨後從乾坤戒中取出具手中拿著個巨錘的人形傀儡。

柳諭還沒有來得及因為對方的傀儡型別很難對自己的木鳥產生威脅而竊喜,便見對方手中的巨錘傳來一陣“咔咔”的機括聲。

巨錘眨眼間變幻成一彎同少年一般高,弓弦半透明卻又極為堅韌的長弓,和數百枚尖端閃著寒光的箭矢。

“比試開始。”族老目光平淡,直接宣佈。

只見族老話音剛落,那少年的人形傀儡便乾脆地從後背的箭簍中抽出支箭矢,彎弓將箭矢朝柳諭汀頭頂上的木鳥射殺而去。

箭矢的速度猶如閃電,發出“咻”地破空之音。

好在柳諭汀一開始就不敢大意,更是在見到對手的傀儡手中出現長弓之後,心絃再次緊繃了幾分。

所以柳諭汀及時用心神控制木鳥避開了箭矢,用鮮血銘刻符文製作出來的傀儡有一點好處,那便是主人同傀儡之間的契合度極高,彷彿傀儡已經成了主人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這是用魂元製造出的傀儡所不能比的。

然而用鮮血製作傀儡,傀儡的動力來源卻是主人的生命元氣,因而不到萬不得已,少有人願意用自身鮮血製造傀儡,就算要用,也多為輔助魂元傀儡使用,哪裡像柳諭汀這般。

柳諭汀不願意一味捱打,控制主動發起了進攻,只見擂臺上方飛著的原木色木鳥,翅膀上突然亮起了血紅的紋路,眼睛中也亮起了血光,木鳥靈活地躲開一道連著一道不間斷的箭矢,朝人形傀儡撲殺而去,木鳥那木質的羽毛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妄圖一舉割斷人形傀儡的脖子。

然而人形的傀儡無疑要比其他形態的傀儡靈活許多,那少年見柳諭汀的木鳥接近他的人形傀儡,半點也不慌張,控制著人形傀儡一把抓住木鳥的脖子,人形傀儡正要一把捏斷木鳥的脖子,木鳥身上突然騰起熊熊青火,將人形傀儡包裹在內。

人形傀儡經過青火灼燒之後,轟然倒地,散成了一堆零件。

整個廣場隨著人形傀儡的報廢有片刻安靜,同柳諭汀對戰的少年則一臉驚詫地看著柳諭汀,但不是因為自己落敗而無法接受:“你瘋了!銘刻能燃燒別人傀儡中的魂元以至於徹底毀掉別人的傀儡消耗的氣血定會叫你元氣大傷,少說折壽三年,你至於嗎?”

柳諭汀看著對面的少年,沒說話。

少年被面無表情的柳諭汀盯著,想到自己常年嘲諷柳諭汀,突然覺得心中發毛。為了一個小小的傀儡大比都願意折壽三年,如果發起狠來……

“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小爺我輸了,走了。”少年說罷轉身就跳下了擂臺,連半點不服輸以及輸了之後的惱羞成怒都沒有。

“柳諭汀勝!”族老宣佈結果後,柳諭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吃了好幾塊糕點又灌了口茶水,頭腦中那種眩暈感才減輕了些。

第一輪比試下來還剩下近六十人獲勝,兩人一場算下來,想進入前十五,她還需要打兩場,但是想到她打一場還是出其不意的情況下都快虛脫了,柳諭汀就嘆了口氣。

柳諭汀伸手摸了摸停在自己旁邊的木鳥的頭,想知道那個說要收自己為徒的人看了自己的比試之後是什麼反應。

對方明明知道她不能修煉還堅持想收她為徒,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柳諭汀抬頭朝封無邪看去,卻見封無邪正好也看著她,見她望過來,還對她溫和一笑。

柳諭汀瞧著封無邪的笑容收回目光,專心吃著席位上的東西,回到住處想吃這些可就難了。

旁邊柳容上臺贏得乾脆利落回來看見吃個不停的柳諭汀,眼中滿是鄙夷:“你很餓嗎?丟不丟人那麼多人看著。”

柳諭汀無聲地笑了笑,沒有同柳容爭這無意義的口舌之利。

曾經她身為柳國帝女,佳餚珍饈也是唾手可得,可她現在必須珍惜每一點可以補充元氣體力的食物,沒有落得她這個處境,她又何必期盼別人能夠懂她?憑白浪費氣力。

柳容見柳諭汀不應自己,心中憋悶:“你真無趣,且看著吧,我會叫風前輩收我為徒的。”

嫡脈子弟因為自小被精心教導,做出的傀儡更加巧妙,實力也更強,後面三場,每一場都打得勢均力敵,雙方僵持了許久才分出勝負。待到此次傀儡大比的初試結束,已然到了黃昏。

柳諭汀不在廣場多留,回到了自己的竹屋,做好飯,炒了盤在發筍的季節曬出來的筍絲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柳諭汀在桌子上點上燭火正要開吃,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柳諭汀起身開啟門,發現上門之人正是被自己拒絕了的封無邪。

柳諭汀後退了步:“風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