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他將自己隨身帶著的雨衣給了自己,隨後跑出亭子徹底消失。

和那個人的交匯只存在那一瞬間,也只停留在了那一刻。

開啟雨衣,兜帽處繡著一個看起來十分古怪的生物。

圓形臉,沒有手,沒有嘴巴,只有兩條腿支撐著整個身軀。

古怪的生物旁邊繡著“豆一樣”的字樣,大概是這東西的名字。

兜帽的背面處寫著“東京,代代木,櫻花”三個詞彙。

穿起那件雨衣回家的途中,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的四周,這大概是那個男生身上遺留下來的味道。

溫馨,溫暖,讓西野七瀨像被淋了一場暴雨之後發燒般的,面頰通紅。

東京的鴿子,第一次觸碰到了她內心的某個部分。

這種感覺在西野七瀨的腦海中逐漸擴散,就好像一把無形的鑰匙,插入鎖孔之後叩開了塵封的記憶大門。

鴿子的存在,對於自己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它作為連結某個人與某件事的媒介,通往某個神秘的場所。

多年以前的西野七瀨從來不會想過,那個短暫出現在自己視野中的男生,多年之後會與自己產生越來越多的交集。

而這一切,都彷彿始自於他好像是帶著一團火的發光體。

無論誰遇到了,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

而他會在自己的身邊四周豎起與這個世界所隔絕的屏障,能夠打破這一層堅硬的壁,就能夠擁有他。

這樣的人,這些年裡只有Sakura做到了。

除此之外,下一個人,要在未來所不知道的某個時間線裡,或許會出現了。

當下的西野七瀨,還未察覺到自己正在與未來自己所發來的腦電波產生共鳴。

餵食鴿子的時候,西野七瀨抬起頭,看著萬米之上的高空,一條長長的白線自北邊向南的飛馳,將蔚藍的天空一分為二。

伸手撫摸了一下被掛在揹包拐角的那一份雨衣,自那次使用過之後,女孩用家裡的烘乾機散去了上面所有的水漬,並小心翼翼的熨平,最後摺疊起來裝進了包裝袋中。

如此詭異的動作,卻被偶然從自己房間經過的兄長西野太盛看到。

從那天開始,西野家中便出現了“娜醬戀愛了”這樣的聲音。

啊...真是...只是想要把從陌生人那裡意外得到的東西還回去罷了,而且總不能讓它皺巴巴的回到主人的手裡。

話又說回來...

大概,這是第一次接受到了一個陌生異性的恩惠,所以無論如何,西野七瀨都想要去和那個男生說一句“阿里嘎多”。

之後的很多天,她會在放學鈴聲響起的那一刻飛速衝出教室,並搭乘地鐵來到公園。

“那個男生能夠出現在那裡躲雨,說明他就讀的學校,或者住處就在附近。或者,跟自己一樣這是上學放學的必經之路。”

帶著這樣的想法,女孩準備了豐盛的便當,儘管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只是感謝。

但是...那個男生就真的像被暴風雨所吹打,從茁壯的樹枝上墜落下來的一片葉子一樣,被公園小池塘裡的水所吞沒,從此,這個時間再也嗅不到關於他“活著”的氣息。

“他現在,應該是在東京吧?”

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放在進食的鴿子身上,西野七瀨目光迷離。

“我...一定會找到他的,雖然世界很大。

但是...就像當初我在那裡遇見他,不管他當時是處於什麼樣的目的把自己的雨衣給了我,我一定要找到他,親自跟他說一聲謝謝。”

小心的將雨衣抽出透明包裝袋,女孩目光堅定“保佑我吧,儘早找到你的主人。”

然後...

就在那一瞬間...

頭頂的陽光對映在了雨衣的表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