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蒼茫天地間,越發的熱鬧起來。

柳鍾南三人愈發深入萬妖山脈,一路上靈力波動雖引起了大量靈禽妖獸咆哮,可感受到老者身上磅礴湧動的氣息,一一偃旗息鼓。

飛至一處山谷,柳鍾南三人在此停下。這山谷看似頗為尋常,靈氣稀薄,只有一些靈智未開的小獸在此處棲息。唯有一道百丈寬的飛瀑從高山上墜下,為此地增加了些許意境。

“咳咳,辰兒,我們到了,這裡就有著你祖爺爺佈下的千萬裡級別傳送大陣,不過此陣是不定向傳送的,爺爺我也不知道到底會去往何處”

老人一站定,似有些鎮壓不住自身的傷勢,面色越發蒼白,劇烈咳嗽了幾聲。

“阿紫,你帶著辰兒去開啟傳送陣,此陣龐大,需要時間啟動,老夫為你們二人在外護著,這是鑰匙,你需拿好”

少女聞言點點頭,接過一塊驚堂木大小的黑色玉器,上面勾勒玄奧複雜的花紋,散發淡淡靈氣,讓人一看便知不是凡俗之物。

柳辰望向佝僂不似從前雄壯的爺爺,短短几日,柳鍾南鬚髮皆白,皺紋密佈於臉上,一副日暮西垂之象。

“爺爺,那你怎麼辦?”

“傻小子,待傳送陣開啟,老夫自會和你們一道離去。廢話少說,速速和你阿紫姐姐一同開啟大陣”

柳鍾南話罷,單手掐訣,向瀑布遙遙一指。本是奔騰的水流竟直接停滯。

袖袍一揮,瀑布從中間分開,向兩邊挪移而去,經水流日夜沖刷光潔如玉的山壁上,顯露出一個約莫十丈高的石門。

此門上花紋環繞,幽深之黑色,靈氣逼人,一看就非凡俗之物打造。

柳鍾南雙手結印,石門頓時洞開, 又一揮袖袍,柳辰阿紫二人便飛入石門。柳鍾南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他明白,時間不多了,火介修士隨時都可能到來。

柳辰和阿紫二人進入石門內,視野豁然開闊起來。洞中如同一處雄偉的大殿,雕樑畫棟,好不雄奇。

地上鋪滿了潔白如玉的靈石板,上面刻畫著無數複雜靈紋,看一眼都叫人心神動盪,昏昏沉沉。

這裡的陣法太過玄奧,而二人精神力又太過低微,若想仔細觀摩,只能是自討苦吃。柳辰和阿紫趕忙抬起頭,不敢再去看那玉石板上玄妙的道紋。

走入大殿中央,有一座高達三尺的方形石柱矗立於此。石柱通體呈青褐色,上面同樣刻滿了玄奧的道紋。

“阿紫姐姐,這應該就是陣眼了吧?”

柳辰畢竟只是未滿十歲的孩童,此時看到這番情景屬實有些好奇,轉過頭向旁邊的紫裙少女問道。

阿紫聞言側頭看向柳辰,柳眉彎彎,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雖然經過幾日奔逃,青絲有些散亂,臉上也沾上了些許汙濁,但這並不影響少女的姿容,仿若仙子沾上那些凡塵煙火,美得更加真實動人。再過三四年,待到少女初長成,定是傾城絕色。

看向柳辰的眼眸中,有著三日不眠的疲倦,有著對未來的迷茫,但更多的是對柳辰的親近溫柔與一種莫名的堅定…

三年前的那個寒冬,她只不過是青蒼星無數凡人中的一個可憐人罷了。自幼父母雙亡的她被奶奶獨自養了十年,可凡人終究是體弱多病,未能度過那年寒冬,便撒手而去。

她雖沒讀過什麼書,卻也知道感恩。

正當其在集市中頂著臘月飛雪,一邊是隔壁窮秀才見她可憐替她寫的賣身契,一邊是用家中僅有的一床棉被包裹住的奶奶遺體,無人問津,寒風刺骨,瑟瑟發抖時,一雙小小的錦繡龍靴出現在她低垂著頭的視線中。

那雙鞋是多麼的奢侈,其上龍紋密佈,錦繡江山,雖隔著些許距離,都能感受到從鞋子上傳來令人莫名心悸的氣息。

抬頭往上看,錦衣華袍,貂裘披肩,繡著青雲龍紋,玉鼎瑞麒,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稚嫩帶著好奇的男孩面孔。

男孩右側是一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左側是一位揹負三尺長劍,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在其身後更是數十位家僕打扮的黑衣人,但個個神色銳利,身軀挺拔,不似一般奴僕。

女孩畢竟未見過什麼世面,正慌亂無措間。男孩解下她的披肩,披在女孩肩頭。一隻稚嫩的小手伸於她的面前,正是那目光靈動的小男孩。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阿紫…”

“你跟我回家,我會保護你的,好嗎?”

“好…”

阿紫看著男孩純真的笑容,遲疑了一下,緩緩將手伸向男孩…

“厚葬,安排人隨時掃墓”右側老者向身邊的人說道,有人應聲而去。

“不玩了,我要帶阿紫姐姐回家”

“遵少主令!”身後眾人齊聲應諾。

阿紫跟隨男孩一行人出城,鬼使神差的扭頭向城門回望。狂風暴雪呼嘯,成千上萬人立在城頭城下,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隨著話語的吼出,齊齊半跪。

“恭送少宗主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