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平躺在後座上,是以何震宇並沒有發現車上有人。

她捂著胳膊,滾出車外,跪在地上,說:“震宇哥,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何震宇正在跟憤怒的人群推掇,忽然見謝小雅從前面的拉達汽車裡出來,也是吃驚不小。

他驚訝地問:“小雅,你怎麼在這裡?我剛才那些話只是氣朱曉華的,你別當真……”

謝小雅苦澀地搖了搖頭。

那些話她不會當真,但是開車撞人卻是逃不掉的。他開車撞朱曉華,結果撞到了自己。這是怎麼也解釋不清的。

人群看到有人受傷流血,更加憤怒了。眾人把何震宇從車裡拉出來後,抬手抬腳,簇擁著往附近的派出所送去。

朱曉華把謝小雅扶上副駕駛座,跳上車,往就近的醫院送去。

朱曉華說:“抱歉,原本只是想讓你聽聽他跟我的對話,卻把你牽連進來了。”

他也沒想到這何震宇如此瘋狂。

謝小雅背靠在座椅上,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她面色痛苦地說:“朱哥,我錯了。我不應該負氣跟他交往,更不應該瞞著你把拍即得的事告訴他。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朱曉華找來布料幫她固定好受傷的胳膊,驅車快速往醫院趕去。

好在她的傷口不大,到醫院後,醫生很快替她止血。

醫生叮囑要她臥床靜養半月。

謝小雅住院的病房,就在邵教授的樓下,兩人在同一家醫院。邵教授得知海鷗照相館有人受傷住院,很是關心,詢問朱曉華受傷情況,又問會不會影響拍即得相機的建設進度。

朱曉華苦笑,如果邵教授知道,這受傷的謝小雅就是出賣顯影紙的人,不知道邵教授會作何感想。

邵夫人、錢麗儀都在醫院裡,謝小雅有事可以向她們求助,朱曉華安頓好她,匆匆離開了醫院。

次日,巨型拍即得的建設進度如期進行。

海鷗照相館後院裡,三名學生按照邵教授新的圖紙,重新安裝相紙卡槽。

朱曉華從旁指導、除錯。

相紙卡槽以前是豎立的,現在改為橫臥,內部的零部件安裝基本全部要顛倒九十度。

相機快門的位置也要跟著作出調整。

朱曉華正在拆卸快門按鈕,金大民拎著一個布袋過來找他。

金大民把朱曉華拉到一旁,低聲說:“朱哥,拍即得顯影紙洩密,我有過錯。”

他拉開布袋,把裡面摺疊幾道的白色顯影紙掏出來。顯影紙上還塗著類似竹子、水草的鉛筆畫。那是謝小雅的傑作。

金大民說:“昨天回去,我又專門找了找顯影紙。恰好碰到我小舅子……”

說到此處,他突然停住,放緩語氣:“朱哥,我錯了。我小舅子其實是第一影像廠的員工,我怕你會懷疑我,或者不讓我再跟著你幹。所以一直沒敢告訴你。但我發誓,我絕沒有把拍即得的事告訴過他。”

朱曉華停下手裡的活,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金大民說:“我小舅子過來後,問我找什麼。我把找顯影紙的事告訴了他。小舅子說,他在影像廠裡看到過這種紙,就在總經理賀強的辦公桌上。”

朱曉華一愣,但隨即恢復平靜。

謝小雅的那張相紙是何震宇翻牆盜走的,賀強辦公桌上這張想必也是何震宇送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