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華搖了搖頭:“不行,如果讓死去的朱之武、黃娟知道你倆有條件上學卻不上,非要罵死我不可。現在我們朱家又不缺錢,況且還等著讓你倆以後回來給我記賬呢。”

朱曉燕、朱曉明都是吃驚地看著朱曉華,說:“哥,你怎麼直接喊爸媽的名字啊?”

朱曉華一愣,瞬間驚醒。

他剛才一著急就脫口而出了。

雖然在他心目中,這朱之武、黃娟並不是自己的父母,可是公然在自己弟弟、妹妹面前喊他們的名字還是有點不妥。

畢竟,自己名義上,還是他們兩人的哥哥嘛。

朱曉華轉移話題,說:“你們等著,我明天早上就帶兩個員工回來。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去上學。”

朱曉燕伸手右手掌,說:“哥,那們立個約定。如果你明天早晨帶不回來兩個員工,以後不能再趕我們去上學,行不行?”

朱曉明也學著他姐姐的樣子,伸出右手,說:“還有我。”

朱曉華沉思了片刻,想到兩個人。

算算時間,這兩人應該已經從農場裡出來了。

自己的照相館缺人,恐怕沒有比他倆更合適的了。

他瞧著舉起手掌、信誓旦旦的妹妹和弟弟。兩人一大一小,滿臉誠懇。

既然弟弟妹妹都許下諾言,主動提出去上學了,自己沒有理由不答應。

朱曉華伸出右手掌,跟他們兩人擊掌,說:“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絕不能反悔。”

“啪、啪”兩聲,他的手掌跟朱曉燕、朱曉明的擊打在一起。

朱曉燕說:“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哥,你可要抓緊了。”

下午,朱曉華把照相館交給妹妹、弟弟照看,徑直騎著摩托車出門而去。

他途經洛城西村時,遠遠地看見磚窯在冒煙,工人們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朱曉華把摩托車停在磚窯下方的泥土路上,步行前往磚窯。

空地上,工人們穿著汗衫,汗流浹背地和泥,製作模具,把一塊塊潮溼的磚塊立起來,摞成一面磚牆。

吳志正在磚窯前,跟幾名工人討論著什麼。

朱曉華上前,肖隊長也在。

肖隊長率先轉過身,說:“稀客啊,曉華來了。”

吳志等人停止討論,跟朱曉華打招呼。

朱曉華說:“磚窯生意不錯啊,大家幹活熱情高漲。”

肖隊長卻高興不起來,到目前為止,他買收割機拖欠的錢還沒有還上。旺季一過,收割機便成了擺設,放在農場的院子裡睡大覺。

夾子溝農場購買收割機,總共賒欠了四千八百八十八塊人民幣。

這數月來,他靠著磚窯燒磚、賣磚賺了兩千八百多塊錢,加之之前收割麥子賣糧食賺到的一千多塊,目前還差一千多塊。

洛城農具經銷社那邊已經派人來催過了,說他們的銷售政策有變動,要夾子溝農場必須在月底前把欠的錢儘快還上。

肖隊長看到朱曉華,彷彿看到救星,又彷彿看到一堆人民幣在向自己招手。

肖隊長一把拉住朱曉華,說:“曉華,你來得正好,今天來了就別想走了。”

朱曉華一愣,轉身就欲掙脫肖隊長的拉扯,說:“我可沒犯事,我現在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肖隊長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有事相求。”

朱曉華剛走出兩步,又停了下來,說:“正好,我今天來這裡,也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