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天地間,血紅色的穹窿背景蓋過了天空下牛毛般的木屋破房,還有在牛毛般大小的屋子中,穿梭附著在其身上的爬蟲似的人類。

在某一處破房內,一個橫躺在簡陋木板上的年輕男子,陷入沉睡。

直到進出來往的年邁夫婦,外出晨昏定省一番後,男子緊緊閉著的眉頭,才稍稍鬆弛。

年邁夫婦中的男子嘆道:“你說小亭怎麼回事,昨天還是好好的,怎麼今天就昏睡不起呢。還好聖主陛下這幾日並未派遣龍奴搜查,不然我們怎麼矇混過關。”

“誰說不是呢,這都一天一夜了,這該如何是好……”婦女也長嘆道。

兩人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咳咳……”

一道咳嗽聲傳至屋內,驚醒了兩人。年輕男子不知道什麼清醒了過來,正面色蒼白的半撐身體,目光茫然。

婦女最先發現,急忙跑到年輕男子身邊,喜極而泣的抱緊他:“小亭,你總算醒了,要是你再醒不來,我可就不活了……”

易亭怔怔的望著床尾的一箇中年男子,混沌的腦海當頭一棒,被重重敲擊,擊醒了他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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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聖主入侵了他的身體。他終究還是沒有阻止聖主篡改歷史,如今應當是在千年前的歲月。

只是……望著眼前兩個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易亭乾澀的嗓子微微蠕動,被婦女勒緊的身體也鬆弛了下來,淚如雨下,“爸,媽!”

是的,這是他前世早就過世了的父母,老爸叫易廊,老媽叫陳亭婷。過世的時候,也才三十多歲。如今這兩個早在陰陽界的人,卻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多年的離別情緒讓他忍不住痛哭出聲。

易廊望著老大不小,一向堅強的兒子,莫名哭泣,有些手足無措。

“小亭,你……你怎麼回事,你別嚇唬我和你媽啊……”

抱著易亭的陳亭婷抹把眼淚,捧著易亭的臉緊張道:“小亭,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嗎,告訴媽,我帶你去老成頭那家店裡去治治……”

感受著來自父母無微不至的關懷,易亭心底湧入滴滴暖流。搖搖頭,柔聲道:“沒事,就是太激動了。”

說著,易亭偏頭望著門外,那黃沙肆虐的天,與遠處斜陽殘存的一抹嫣紅。沉默片刻,問道:“媽,今年是几几年?”

“什麼几几年?你在說什麼?”陳亭婷愣住了,摸著易亭的腦勺擔憂道:“該不會是得了癔症吧,怎麼說話奇奇怪怪的。不行,還是得叫老成頭來看看……”

易亭趕忙道:“不用,我剛才隨便說說的。”

“那我不問這個了。媽,那現在是誰在統治世界啊?是聖主嗎?”

“噓——”陳亭婷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巴上,惶恐的張望著外面。又覺得不太放心,小跑著探出頭,沒有發現偷聽的人,這才把破爛的木門嘎吱關上,拍著自己的胸脯鬆了一口氣。

陳亭婷嚴肅道:“不要隨便直呼聖主陛下的名號,要尊稱他為陛下。”

說著,她還虛空打了一個揖,嘴裡唸唸有詞。

易廊也拍著易亭的肩膀,點點頭,“是啊,說話要謹慎一點。就在昨天,隔壁負責皇宮清掃的老唐,他的老婆就因為太潑辣,多嘴了一句聖主陛下,就被龍奴抓住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