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雷落中天,其聲久久不絕,大神通主隕落所掀起的血雨,天象隨之而來。

霎時間,神都內外的虛空幾被一層血霧所籠罩。大豐國主,身隕。這放於任何時候,都是足可引得無數人為之震驚駭然的大事件。

但此刻,除卻大豐國師、秦時等大周高手之外,其餘人,卻好似全未看到一般。

無數目光皆匯聚於那一輪亦被血色所遮掩的明月之上。黃袍與外顯皆隱,現出一襲武袍加身的楊獄本來面目。

“山海楊獄······是孽鬼?還是域外來客?”相隔不知幾萬裡的虛空之外,秦時死死的攥著腰間神鋒,神情有著悲切,更多的卻是平靜。

他固然為大豐皇子,但他那父親子嗣頗多,叫得上名號的就有百人之數,彼此之間,實無太多感情。

“那小子,那小子····..”神鋒震盪,似乎也收到了莫大的震驚。

······王國,大豐國師早已退出天鼎道,遙遙旁觀,心中怒極,卻又不禁悲涼。

他雖為四劫,可不過是秉承前人靈相而成的四劫,比之自家國主還要遜色一籌不止。

此刻縱然怒極,更多的卻是心驚·····

“竟然是他······”

“呼!”立於明月之上,楊獄的諸感無限的拔高,冥合元磁、玄黃,他的意志遠遠超過之前。

此刻,他能感受到來自於玄黃天地,諸海諸路,乃至於星空之中投射而來的目光,意志。

亦能感受到,來自於玄黃天外,不知誰人的窺探。更能感知到來自於玄黃世界樹的莫大威懾。

他的心中,卻無任何波瀾。玄黃世界樹固然有不可思議之威能,但其到底不是遠古的異類成道之五帝。

他修成玄黃變化之時,這世界樹已不會向他出手。而此刻,他的諸般法道盡皆蛻變,道途已成!

“山海楊獄?!”神都之外,寶月僧王眉頭挑起,眼底閃過驚詫已極的光芒。

而極遠處,立於山巔的萬龍主,亦是挑動眉梢。被大豐國師迫退於摘星臺上的乾蒼忍不住捏緊手掌,卻又緩緩鬆開。

山海楊獄。這個名字,對於玄黃天地絕大多數普通人,乃至於位階主而言,是個極為陌生的名字。

可在乾蒼、寶月僧王、敖玉等四劫強者聽來,卻好似如雷貫耳一般。前幾人神色皆大變,倒是敖玉,雖驚卻也不亂,更多的,卻是玩味。

“山海楊獄?善哉,善哉······”寶月僧王合十手掌,無悲無喜:“相傳,數十年前,有一豪雄,於龍泉界,鏖戰孽鬼,甚至斷然拒絕了那位無上存在為你允諾之顯聖之位······”望著那立於自身法相之上的道人,縱然是寶月僧王這般存在,此刻心中亦不由得一震。

多年之前,那無盡神光照耀萬界,不知有多少神通廣大之輩親眼目睹,其中就包括了他。

他修有佛門諸識神通,比之其他一些強者看的更為多一些。更知道其人到底遭遇了何等可怖的劫數,又放棄了何等驚人的造化······

“你是山海楊獄?數十年前,龍泉界地動天驚,有諸佛之光照耀穹天萬界······”低沉的龍吟聲劃破虛空,鬚髮皆白,體魄卻極度魁梧的萬龍主抬手接住赤鋒龍矛

“那一日,九劫定光佛曆劫歸來,盡起香火信仰,為佛燃燈······有一人,截斷了菩提古樹,破壞了其燃燈之儀式,誅殺了那尊老佛······”萬龍主的聲音並不張揚,可其音波迴盪,卻似能引得虛空為之震顫。

縱然遙在天鼎道外的修行者,目睹此間,就似能聽到其音。千佛天中,大悲光雙手合十,低誦佛號時,一隻乾枯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頭。

“二師兄?”大悲光驀然抬頭,來人垂垂老矣,暮氣深沉,卻正是千佛天二教主,法音輪。

名義上的二師兄事實上,是親手傳他佛法的座師。

“自初劫至如今,已有十劫,然而,更無一劫,有我等十劫修行者這般艱難,不及成道,已迎來了諸多成道之孽鬼······”法音輪輕輕拍著自家師弟的肩頭,嘆息道:“你我同為十劫生人,即便無力,不敢,亦不想抗衡諸般神佛,卻又何必,坑害此劫豪雄呢?”

“二師兄······”大悲光心頭一顫,卻見一偌大布口袋兜頭罩了下來。

猝不及防,亦或者根本不敢反抗,剎那不到,已被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