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春雷炸響,細密的雨點自遠山而來,灑落官道上。

道上的行人、商隊紛紛退避,或是道旁支起帳篷,或是加快腳步,向著最近的茶肆、驛站之類避雨。

塞外的大風雪,吹了長達二三十年,也終是吹到了萬龍道,這春雨,極寒,入骨的溼冷,便是換血層級不低的武者,也覺難受。

雨中趕車的姜俠子,卻覺頗為享受,縱然是衣衫已被雨點打溼,也不覺有什麼。

這世上可再沒有比乘坐蒼鷹,以極速飛渡十多年更為難受、痛苦的了。

「人,還是要腳踏實地啊……」

空甩著馬鞭,姜俠子長出了一口氣,只覺一顆心這才平復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茫然。

自己還要這麼跟下去嗎……

沒來由的,姜俠子心頭一嘆,微微轉頭,餘光掃過寬大的車廂,北海龍君破布袋也似倒在一角,

那位爺,仍是盤膝而坐,吐納調息。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太多人,可如這位爺一般,除了殺人就是打坐的兇人,他真是平生所僅見。

或許正因如此,他才硬生生堅持了這十多年吧?

「呼!」

「吸!」

馬車中,楊獄盤膝靜坐,他的呼吸聲幾乎弱不可聞,每一次間隔都十分漫長。

似盞茶時間,才會呼吸那麼一次。

似有似無的幽光,在他影子之內,一縷縷黑霧起起伏伏,時而流轉,時而沉寂。

若有宗師級武者在此,就會發現,他整個人處於極盡內斂的內呼吸之中,

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不是從他的口鼻間傳出,而是透體而出。

好似他的體內,還住著另一個人。

「本源炁……」

楊獄闔眸凝神,靜觀己身。

胃袋裡,那一口源自‘吐氣成兵,的本源傑,在諸樂交織之間,徐徐轉動如漩渦。

十多年的溫養,這口本源柔比之當年,強了何止數十倍?

其徐徐轉動之間,楊獄吞服的一枚枚上等丹藥,就被碾的粉碎,熱流隨之擴散至四肢百骸,比之正常吞服丹藥,快了十倍都不止。

嗡~

楊獄心念一動間,那口本源柔隨之而變,時而化作斷刀,時而化作斷劍,時而化作長戈,時而化作長弓……

諸般兵刃,變化的隨心所欲,甚至於,不止是兵刃……

「霸拳!」

楊獄凝神掌控,就見得氣機變化之間,一隻拳頭隨之探出,五指捏緊,根節有力,金光澆注也似。

「四象拳!」

「天意刀!」

「三陰戮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