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接連開了幾扇房門,不過都沒有任何妖物殘留的跡象。

林年心中納罕:這怎麼可能?剛才的觀妖術明明亮了來著,怎麼我一進去這些房間就都不見了,難道給它跑了?

一旁的李捕頭及官差也沒在房間裡搜出個什麼所以然來,李捕頭眉頭緊皺,沉凝半晌,大手一揮道:“我們下去看看。”

此時錢塘客棧一樓下面早已被眾兵丁控制,所有吃過早膳的客人都被圍在一樓,既然二樓的客房已經都全部搜查完畢,那麼這隻害人的妖怪很可能就藏匿於一樓酒館的眾人之中。

霎時間,不光是來店光顧的客人,就連酒館內的人,什麼掌櫃的、算賬的、燒火的、站堂的,都老老實實地站在一塊,等候李大人的調查。

李捕頭揹負著手,一邊下樓一邊挨個巡視著垂手站立的眾人,目光就如同鷹鷙一般犀利,凡是與他目光接觸的人,無不一一躲了開去。

“喂,你幹麼搶我牛肉?”一名滿腮虯髯、暢胸露毛的大漢正揪住一個瘦子的衣領,厲聲喝問道。

“去你孃的!誰叫你先偷吃我花生的,你不偷拿我的花生,我怎會吃你牛肉。”那藍衫瘦子竟也不是個軟柿子,沒想到面對如此面相的大漢,居然也是毫不退讓。

“大膽!市井刁民、宵小鼠輩,竟也敢在李大人面前放肆。”李捕頭身旁的一名兵丁欲作把刀之狀,衝著正在糾纏的兩人唬道。

那虯髯大漢見官人來了,當下雖心中有氣,但還是識趣地放了手。

藍衫瘦子見狀,忙把袖子撇開,動手正了正頭頂的方巾,冷哼一聲,小聲咕噥一句:“官差怎麼了,做堂官的又有什麼了不起的?連這點芝麻大的糾紛都理不明白,也忒不分青紅皂白了……”

林年在一旁看得暗暗好笑,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的一對活寶,一邊也想知道接下來又會上演哪出好戲,一邊也在四處觀察妖物的動向。

可奇怪的是,當林年剛下樓的時候,視野裡明明還有一片紅色,但只是存留了一會兒的功夫,就突然不見了……

怎麼回事?難不成是我眼花看錯了?

算了算了,反正這麼多官在這裡,錢塘客棧已經身在眾侍衛的監視下,就算這妖怪再有能耐,想逃的時候也遲早會現行。林年心道。

李捕頭跟那差役打了個手勢,後者便連忙推開,李捕頭走上前,對著二人問道:“為何要在此處打架滋事,說來聽聽。”

那虯髯大漢雙手一拱,搶先道:“李大人,小人儘早本打算來此酒館沽酒,小酌一杯,順便再吃點早膳,於是就又點了碗香辣牛肉麵。”

“可是偏逢不巧,我喝湯喝得正起勁,這瘦子就瘋瘋癲癲地朝我走來,我本以為他是裝瘋賣傻,但當他走向櫃檯問店伴要酒時,這才發現我碗裡的牛肉已經少了三片。”

“況且這牛肉麵裡牛肉本就給的不多,就那麼幾片,他這麼一拿去,我還有沒有的吃。於是我…”

李捕頭搶過他的話頭道:“於是你就把他桌上那一碟涼拌芹菜花生搶去吃了。是也不是。”

“正是。”那漢子道。

話音剛落,只見林年的視線裡,一個紅色的身影從櫃檯前一閃而過,掀起圍帳,溜進了東首後廚。

“有情況。”林年大叫一聲,他立馬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此時的一樓酒館大廳中少了一個人,似乎就是那大漢口中說的店伴。

林年心中頓時已經明白了大半,原來那大漢口中說的少了什麼牛肉片,根本就不是這瘦子拿的,多半就是那店伴搞的鬼,藉此故意挑撥其這二人的爭端,以便趁著酒館大廳亂作一團時,伺機逃竄。

林年一邊想著,一邊也已經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