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欣的擔心當然是多餘的,周軒絕對不捨得動加寧一個手指頭,這時,兩人正一個坐在單人沙發上,一個坐在床上,虎視眈眈地瞪著對方。

加寧眼睛本來就大,瞪起來更是又大又圓,眉頭微皺,嘴巴微噘,雙手抱胸。看到她這個樣子,周軒突然覺得很想笑,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但他還是想向加寧表明自己的立場,於是勉強壓下笑意,清了清嗓子說:“怎麼你倒比我還生氣啊?這件事難道不是你理虧嗎?”

“我沒覺得自己理虧,明明是你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是在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

“我侵犯你的正當權益了嗎?”

“我們馬上要做……那件事了,你卻在跟別的男人聊天,還看他的照片,關鍵那個男人還是你的前夫,這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這件事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他剛好在那個時間發來了資訊,人家也不知道我們要那個嘛,剛好你在洗澡,我閒著也是閒著,就跟他聊了幾句,這有什麼呢?”

“這當然有什麼!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我沒有不在乎你的感受,我覺得你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你卻跟我生了這麼長時間氣!也太小肚雞腸了吧!”

小肚雞腸?周軒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他,頓時火氣更大了:“在你看來是小事,那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當時我在看韓曉夢的照片,你會怎麼想?”

“那能一樣嘛,羽東他情況特殊,兩條小腿都沒了,我只是關心他假肢的情況,所以他才給我發了張照片!”

周軒聽她一直在幫林羽東說話,心裡更不是滋味,一口氣憋在心裡,吐都吐不出來。他站起來,拿了自己的手機,說了句:“我到樓下抽顆煙。”就走了出去。

兩顆眼淚在加寧的眼眶裡晃,她抬起頭,固執地不想讓它們出來,可它們還是從眼角滑了下來,流進耳朵裡。

寧欣還在收拾廚房,隱約聽到加寧和周軒在說什麼,不一會兒就看到周軒從臥室裡出來,向外面走。她忙問:“小周,幹嘛去啊?”

“呃,媽,我去樓下逛逛。”

“哦……那早點回來啊。”

“嗯。”

周軒一關上門,寧欣就趕緊到臥室找加寧,一進去就看到加寧在那抹眼淚,急忙走過去問:“怎麼還哭了呢,你跟周軒怎麼了啊?”

“沒怎麼。”加寧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把眼淚擦乾。

“都這樣了還沒怎麼呢,他欺負你了?你跟媽說說,我來說他,剛結婚就這樣,以後還得了啊!”

“媽,您就別摻和了,這是我們倆的事,我們會解決的,你快去休息吧,別管我了。”

“你都哭了,我哪能不管呢!”

“哎呀,我真沒事,您快去忙吧!”加寧站起來把寧欣推到門外,背靠在門上,心裡煩亂不堪,實在想不明白周軒為什麼非要糾結這件事。

周軒已經有段時間沒抽菸了,所以身上也沒放煙,他到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包中華,找了個石凳,坐下來點燃了一顆。

周軒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有句話叫“清官難斷家務事”,他本來以為已經過了一天了,兩人的氣也都消得差不多了,他說加寧兩句,加寧說一句“以後注意點”就沒事了,可沒想到卻吵得更厲害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周軒很想知道,加寧是不是很懷念她跟林羽東在一起日子,畢竟如果不是有人從中作梗,他們倆是不會離婚的,可是他又怕會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他怕自己會接受不了,所以他不敢問,至少現在還不想問。

四月份的天氣,晚上還冷得很,周軒出來得急,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襯衫,才坐了一會兒,就覺得涼涼的空氣透過襯衫,滲入面板裡,頓時渾身像爬滿了冰涼的小蟲子,連帶著心裡都感覺不舒適,更覺得自己又悽慘又可憐又委屈。

加寧在門上靠了一會兒,然後賭氣似的把自己扔到床上,一會兒趴著一會兒仰著,怎麼都不舒服。一扭頭看到掛衣架上週軒的外套,這才想起來周軒好像沒穿外套就出去了。

凍死拉到!加寧憤憤地想。可心裡到底還是捨不得他挨凍,過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拿起他的外套,輕輕門往外看了看,寧欣已經進了小轅的臥室了,這才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開門下了樓。

加寧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不一會兒就看到了背對著自己的周軒,他身體前傾,胳膊肘壓在膝蓋上,身前騰起一絲嫋嫋的煙。看到他有點落寞的背影,加寧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其實只要他說一句“對不起”,別的什麼都不用說,她就不會再生氣了,可他就是不說。

加寧走過去,把衣服往他身上一丟,扭頭就走。周軒嚇了一跳,扭頭看到自己的外套,才知道是加寧怕自己凍著,來送衣服了,心裡不由得一暖,他沒去拿衣服,而是站起身緊走幾步追上加寧,拉住她的胳膊叫了一聲:“加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