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忠寶略顯駝背的腰,提著油燈,靠著微弱的火光,沿著開春後佈滿青苔的青石臺階,走向一處半山腰的幽林小屋。

此地偏僻,是羅府的一處安全地。

木屋數間,其中一間點著微弱的燈火,柳城正在秉燭夜讀,但手中所拿,卻是少見的白玉書卷,白玉書卷一側密密麻麻寫滿古樸的文字,另一側則是不斷舞劍的人影。

端是神異。

“羅總管,少爺有何事交代?”

柳城來到此地靜修,已是得到羅青山允許。

如今羅府有少爺這尊高手鎮壓,柳城達到煉血巔峰後,終於可以抽出時間,研究手中白玉劍書。

“殺人,放火。”

羅總管言簡意賅。

“殺誰?燒哪?”

“新來副捕頭林中源,燒的是我們鹽鋪對面的呂家糧行。”

柳城放下手中白玉劍書,平靜道:“殺官差,應該不是少爺的風格。”

“少爺只言斷其一腿,但此人今日惡了小姐,該死。”

柳城沉默片刻,點點頭:“我知道了。”

羅忠寶得到回應,轉身離開,兩人在羅府就鮮有交流,但多年來的相處,讓他們都對雙方瞭解甚深。

被打擾靜修的柳城,再沒有靜下心,繼續參悟白玉劍書。

這是一端異寶,追魂奪命劍只是柳城參悟劍影所吾十三式,但白玉劍書上的方正古樸文字,柳城至今未找到出處。

他只有觀看劍影,看否能從中得到一絲機緣。

“少爺將箐兒交予我教導,乃對我之信任。”

“箐兒,怎麼也算我徒弟,對吾徒兒下手,羅總管說得對,斷其一腿,少爺太心善了。”

柳城將白玉劍書臧好,換了一身黑色衣服,戴上斗笠,遮蓋著面容,一躍而起,虛空踏步,又像黑雁滑行,直奔城中衙門。

“林大人,您太沖動了,我跟你說,這羅青山不是簡單的人,是出了名的狠人,更是望奎山老爺子的第九真傳弟子,而羅府本身就是三流世家,其父在世,呂家也在其手裡討不到好處。”

林老六勸說道,心裡卻鄙視這位上司,只是想到了羅青山的許諾,他又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

羅家少爺的意思很明確,儘量隱藏自己,不讓人知道其與羅家有密切交雜,羅家會背後運作。

“哼,我既然敢動手,自然是得到縣尉允許,至於武義堂,我所做之事,皆是代表官府,望奎山老爺子應該明白時勢。”

林中源腦門青腫,傷勢未消,滿面是傷,今天回到衙門,他被羅青山打傷的事兒傳遍了白樺縣,皮臉都丟盡了。

念及此,他狠狠瞪了眼林老六,這該死的老痞子,只會甩嘴皮,他被打之時,竟不敢拔刀相救。

這筆賬先記著,待我在白樺縣城站穩腳,首先收拾的是你。

林老六被林中源瞪了眼,卻是莫名其妙,但機靈似他,很快就明白,他這位上司,因為今天事兒怪罪於他。

“怎有這般心性涼薄,心胸狹窄之徒。”

林老六心涼半截,已經打鼓退堂,準備起身告辭,不再與其飲酒。

“林中源?”

“誰敢直呼本大爺名字。”

林中源滿肚子氣,儘管今天封了羅府的鹽鋪,但平息不了他的怒火。

轉過身,酒樓二樓臨街,一黑衣人,帶著斗笠,抱劍站立欄杆。

“鏘~~”

拔劍,寒光閃爍,人頭落地。

林老六嚇得從座位上滾下來,連爬帶滾,孃的,劇本不對,不是說只傷人嗎?難道是其他仇家找上門來。

驚魂未定,還沒有回過神來,兇手已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