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差不多在一里地的左右,阮玉下令改變陣形,在他的經驗,這個距離是安置在城頭的火炮有效的殺傷距離,儘管不知道城裡的明人,有沒有這麼巨大的火器,但是,他還是很謹慎的停留在了這個距離之外。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處不大不小的土坡,土坡之下,原來有一些木屋,依然是一個小小的村落模樣,不過,此刻早人去樓空,經過昨日的踐踏摧毀,如今這個小小的村落,已經破敗得如同嫁了數次的婦人,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光鮮模樣。

府兵們扛著打造出來的攻城器械們衝了去,和昨日不同,他不再集攻擊某一段城牆,他相信城裡的明人,算有點火器,也不可能奢侈得佈置到這廣平縣城的每一處城牆,一定會有佈置不到的地方,而只要試探出了那個薄弱的地方,那個地方將他是攻擊的重點。

府兵們叫喊著,帶著器械衝了去,禁軍們嚴陣以待,阮玉注視著戰場,看著府兵們逐漸接近城牆,那彷彿雷震一樣驚天動地的巨響,並沒有響起,他心裡暗暗的送了一口氣,果然是這樣,越是威力巨大的火器,越是沉重,一支潰兵怎麼可能有那樣的火器呢,想必他們逃竄到這裡的時候,也只是有限的保留了一些小型的火器了。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城頭終於按捺不住,開始有了火器的轟鳴聲,他側耳聽了一下,這和他知道的火器發出的聲響,微微有些出入,不過,在府兵的隊伍,不斷的有人倒下,看來這種火器也還算是犀利的,起碼,倒下的人距離城頭,足足差不多還有兩百步,這樣的距離能打死人,已經很不錯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盔甲,這是阮王賞賜的鐵甲,大概也只有這樣的鐵甲,才能在那樣的距離抵擋住那些鐵砂彈丸什麼的吧,他有些遺憾,自己的鐵甲沒有相應的頭盔,聽說扶桑那邊的鐵甲,配的頭盔能將整張臉都遮住,有了那樣的甲冑,只要不是城頭放置的那些巨大的火炮,這些小型火器打在身,只怕也只是如同撓癢癢一般吧

火器的發射聲,很是稀疏,顯然,對方的火器數量不是很多,或者說,佈置得同一地段的不是很多,或許,這一仗打完之後,他還能繳獲到一些完好的火器,若是將這些火器獻給阮王,只怕自己在阮王心會更加重要一些吧。

他目光遊弋,看到對方的帥旗,帥旗下他依稀可以看到幾個人影在那裡,那是敵人的將領了,希望是一個夠有趣的傢伙,不過,不管他們今天再怎麼使詐,昨天那樣的錯誤,自己是怎麼都不會再犯了,他已經給自己的部下下了命令,若是攻了進去,第一時間是要開啟城門,然後死守在那裡,哪怕是全部都死在那裡,也得保持城門大開直到大軍衝了進來,大軍距離城門不過是一里地不到,全力衝刺的話,一百屈指的時間,怎麼都能到了,等到大軍進城,這些潰兵再耍什麼陰謀詭計都沒用了,他不行這些流竄到這裡的潰兵的戰力,能和他手下的百戰精銳相。

不錯,衝去了,他看到城頭的情形,無數的木梯架在了城頭,府兵們正在爭先恐後的往爬,那那些守軍正在手忙腳亂的用手的刀槍推著梯子,和梯子的人廝殺著。

火器呢他有些怪,不過,轉瞬之間,他明白了,對方的火器數量一定不是很多,這些東西,要集起來用才有用的,若是單個的分開,真的恐怕還不如一支長槍,一把利刀,那些火器雖然犀利,但是,若是一彈打不死人,等到人衝到面前,拿著火器的人也只有引頸戮的命了。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他越發聚精會神的觀察著城頭,有幾個驍勇士兵已經衝了城頭,卻是被一群明軍連刺帶砍的捅了下來,不過,在他們死之前,也砍到了兩人。

“將軍,讓我們吧”

和他一起看著戰況的,還有身邊的親信,很明顯,那些明人的戰力,並不如他們昨天看到的那麼彪悍,那些火器,也沒有他們想象的犀利,或許,只需要他們加一把勁,這城池立刻破了。

“會不會又和昨天一樣,他們有什麼詭計”阮玉一轉念,仔細的想了一遍,如此全面攻擊,穩紮穩打,算他們有詭計也應當抵擋不住自己的兵勢,算他們藏拙,像昨天一樣,將剩下的火器集在某一段城牆,那麼,其他的地段的城牆,還是應該可以攻進去的,算損失一點人,但是,這城池拿下來,還是不是問題的。

他點了點頭,手往前面一揮,說出了他最喜歡掛在嘴邊第一句話“全軍攻擊,破城屠敵”

孫昊貼著牆壁,緊緊的站立著,在他的面前,一個大越人剛剛從梯子翻過來,梯子被兄弟們推了下去,這個翻來的大越人,立刻被三四個兄弟圍住了,三四支長槍招呼著他,這個大越人手僅僅是一把長刀,左衝右突了幾下,他發現自己根本碰不到敵人,眼珠一轉,想從他剛剛翻過來的城牆跳下去,一支長槍很是刁鑽的刺了他的大腿,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一直到他倒在地一抽一抽,他也沒能再回到城牆之下,長槍抽出時候帶起的鮮血,噴灑在孫昊的腳,將他最喜歡的這雙鞋都染溼了。

嗎的孫昊提著刀,狠狠的砍下來他的腦袋,幾個長槍手朝著他咧嘴一笑。

“孫昊,別搶咱們兄弟的買賣,還沒到你呢”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人頭丟給他們,這可是五兩銀子。

提著刀回到牆角,他看了看那邊的令旗,又看了看腳下的箱子,差不多了吧,遊擊大人怎麼還不下令,眼看著兄弟們都賺翻了,自己還沒開張呢

不遠的地方,和他一樣正在注視著帥旗方向的,是和他差不多一樣提著刀的兄弟,當然,他的腳下,也同樣有著這樣的一個箱子,孫昊知道,差不多每隔五十步有和自己一樣的兄弟在等候,聽親兵隊的兄弟說,這是讓大越人先得意著,若是自己這些兄弟將這威力無的手雷一丟出去,大越人嚇跑了,不能一次料理了他們,也是一個麻煩。

不是佔了這破城池麼,真是沒羞沒臊,還點這麼多兵來打咱們,不狠狠打疼你們一下,咱們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孫昊撇撇嘴,對大越人的小氣再次鄙夷了一番,再次朝著令旗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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