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家都不正宗
章節報錯
於大彪今年三十歲了,個子長得五大三粗的,看起來是一副莽漢的樣子。
但是,若是真有人拿他當作一個莽漢對待的話,那回頭樂子可大了,江湖因為他這副模樣被他坑過的人,沒有一百也也有八十了,實際,他不僅不莽撞,而且還很有心計,要不然,當日抓到林無雙之後,小五也不會別的人都不叫,獨獨讓他一個人看守林無雙他的模樣可以嚇人,他的心計,足夠可以識破林無雙使出來的絕大多數手段。
在方離的屬下,他的地位沒有小五高,並不是說他的能力不小五,只不過,小五是自幼入教了的正兒八經的明教子弟,而他在加入明教之前,卻是在江湖晃盪過好些年,算是半路出家,這兩相較之下,自然小五要他更令人信服一些。
所以,膽量這個東西,他相信自己是有的,但是,眼看著那一群官兵拿著刀槍惡狠狠的圍來,一副一言不合要將他們全部格殺勿論的模樣,他還是心裡有些打鼓。心裡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我也是官兵,我也是官兵,這些官兵和我是一夥的”,他一邊偷偷的覷了一下自己身邊的同伴們,還好,除了那個林無雙一副作死的樣子以外,除了自己的頭兒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以外,其他的兄弟,眼裡或多或少都閃過了一絲慌亂
“是哪部分的”官兵有人出來,大聲的吆喝著,他從人群注視這對方,暗暗猜測了一番這應該是個把總,不過,聽口音,似乎和在播州聽到的那些人的口音差別很大,應該不是本地的兵馬。
“你們是哪部分的”答話的是自己的頭兒,於大彪挺佩服自己的頭兒那一手裝神像神裝鬼像鬼的本事的,至少,眼前方離那一副在對面面前囂張至極的模樣,他自問自己學不來“咱們是北鎮撫司的,到這破地方公幹,你們帶隊的將官是誰,讓他來見咱們大人”
“北鎮撫司的”那把總狐疑了一下,似乎想不起這是個什麼地方,或者壓根兒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告身,腰牌,有沒有軍的書我看你們這些人,不大像咱們的人,倒像是奸細”
“老大,是錦衣衛”有人在他身邊悄悄的提示“咱們幾個兄弟在城裡和人幹架被他們的人抓進去教訓了一頓的,你忘記了”
“哦,是他們啊”這把總看了對方的服色,的確是好像是城裡那些亂竄的傢伙的的服色一樣,頓時聲音更大了“快點快點,別磨磨蹭蹭的,拿能證明你們身份的東西出來看看,要不然,我拿你們當奸細辦了,咱們兄弟出來兩三天了,還沒開張,正好發個利是”
“老大,咱們是官兵了,不是山賊了,發利是這話不能說”身邊的那個傢伙,又低聲說道“只能要是錦衣衛,只怕咱們惹不起他們,還是去通知一下大當家的為妙”
“屁話,好不容易落到咱們手裡,老子還不得找回點場子來了,這又不是在城裡,你怕個毛啊”把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聽了他的話,匆匆的叫過一個嘍囉低聲說了幾句,讓他回報給這支兵馬的頭領,也是他們以前的大當家的去了。
書,腰牌,告身,林無雙等人倒是依著官兵的吩咐送了過去,不過,也不知道是天色漸漸黑了看不請的緣故,還是領頭的那傢伙根本不認識這些東西,翻來覆去磨磨蹭蹭了半天,對面的官兵似乎打算將他們晾在這裡了。
於大彪心裡又緊張了起來,不過是這些東西出了什麼問題吧,這個林無雙被他抗在肩的時候,那是絕對沒有這些東西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而頭兒也似乎見怪不怪,但是,這樣的東西,真的能糊弄住官兵麼這要糊弄不住,這接下來,應該是大家豁出命來廝殺一場了吧
他看了看來路,山路崎嶇,這樣的路跑是跑不了多塊的,真要廝殺起來,或許能有幾個兄弟逃回到那邊接應的小五那裡去,但是,只怕大多數兄弟都要折損在這裡了。
身邊的幾個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幾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用言語,此刻大家知道彼此心裡想的都是什麼,若是不是出於對自家頭兒的絕對相信,只怕此刻這裡早是廝殺聲一片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連一直在那裡風輕雲淡做高人狀的林無雙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終於看見剛剛跑到營帳裡去的那個兵丁,又匆匆的跑了回來,對著這個把總低低說了幾句,這個把總才算是把他在手摺騰了半天的腰牌書之類的東西,送回了過來。
“咱們當家的咱們千戶說了,不知道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咱們千戶也不想知道,既然不是叛軍的探子,那你們過去吧,至於說來見你們大人,嘿嘿,你們大人也不過是一個百戶吧,哪裡有千戶大人見百戶的道理,我還不知道原來官兵當,百戶要千戶大呢”
他身後的官兵,都鬨笑了起啦,顯然是覺得自己頭領說的太有趣的。
於大彪看見那個林無雙和自家頭兒對望了一眼,兩人似乎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這個笑容是什麼意思,倒是有些怪了,不過,似乎不用搏命廝殺了,這些官兵好像被糊弄過去了,這也算是好事情吧
“過去,過哪裡去,這天都快黑了,難不成咱們兄弟今天睡在這林子裡”方離佯裝有些發怒“千戶百戶大是沒錯,不過,這也要看是哪裡來的百戶了,要是遇見咱們錦衣衛的百戶,哼哼,一個千戶還真不夠看”
他朝著林無雙微微一揖,“大人,最近這貴州附近,不少官兵不法行殺良冒功之事,我看咱們有必要到這這營地裡檢視一番,沒準,咱們要找的人在這裡頭”
“我正有此意”林無雙淡淡的說道,朝著那個把總看了看“若是有人攔阻咱們辦差,那拿了吧,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那把總聽到,頓時笑了起啦,而且,一副笑得停不下來的樣子,知道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身邊的人使勁的在拉,他才止住笑聲,朝著身邊看去。
“老大,他們當真的”
說話的人有些驚魂不定的樣子,低低說道,“這些人,是錢大帥的親兵啊,這個大帽子下來,老大再阻攔,只怕真翻臉了”
“翻臉翻臉,老子百來號兄弟,難道怕了他們這幾個小雜魚不成”把總哼了一聲。
“可是老大,咱們剛剛才穿這官衣沒多久,這要是火併了他們,當家的只怕又要反了,你說當家的會答應麼”
“這個”把總低聲說道“你說的倒是有點道理,不過,真是要幹掉他們,當家的當作不知道,誰知道是我們乾的,當著這麼多兄弟,我這面子可下不來”
大抵是兩人的竊竊私語,引起了方離的警覺,久在江湖行走的他,對於這兩人的對話,隱隱猜出了一些,微微咳嗽一聲,引得那把總朝著他看了過來,這才嘬口成哨,發出來一聲鳥叫,很快,遠處的密林深處,也發出了幾聲應和的鳥叫聲。
這是他在警告對方,別打什麼不該打的注意,這點後手他還是有的。
“得了,老大,別猶豫了,人家似乎不耐煩了,天都黑了,沒吃沒喝的,被咱們攔在這裡,換做是咱們也不耐煩了吧”
聽的鳥叫聲,又聽的身邊的手下這麼勸告,那把總齜了齜牙“那跟著我來吧,麻痺的,早知道是這回事,應該叫大頭出來,老子湊什麼熱鬧勁兒”
於大彪緊緊的握著手的鋼刀,隨著自己的頭兒跟著前面的官兵走了過去,山風從身後吹了過來,他才赫然發現,自己的背心一片冰涼,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此刻山風一吹,竟然打了一個寒戰。
但凡大明朝正規的衛所,大抵沒有不知道錦衣衛這個名字的,而像這支官兵,僅僅將錦衣衛當作是錢無病的親兵的這種情況,真可謂是罕見至極,進入這個小小的營地,雖然那個似乎腦袋不大靈光的把總給他們這一群人劃了一個帳篷之後不見了人影,但是方離的人,還是很快打探出了這支兵馬的來路,等到林無雙聽到這支兵馬的來龍去脈之後,剛剛在山樑智商那種無可奈何的苦笑,又在他們兩人臉浮現了出來,這種事情,都能讓他們遇見,也還真不知道算是他們倒黴還是算是他們幸運了。
貴州本省的兵馬,基本在這播州之亂除了貴州城裡保留了一部分元氣以外,其他的兵馬死的死散的散,成建制的沒有多少了,錢無病的圍城危急一去,這重整貴州兵馬的事情,放在了貴州都指揮使張開的案頭了,而這個時候,也有不少江湖人士,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朝著貴州聚攏而來,這樣洗白的機會可是不多,不想做山賊流寇一輩子的英雄好漢們,還是有些想法的。
而這支兵馬的前身,是貴州西南盤踞一地的一股山賊,張開將這股山賊東揉西捏了一番,居然湊成了一個千戶,想這樣的千戶,張開費盡了心機,也湊了三五個,錢無病調兵去播州平叛,城裡的殘存守軍自然沒法用,這些新編的貴州兵馬,自然被張開派了出去能不能打仗暫且不說,起碼,在這反攻倒算的戰事,貴州本部兵馬,也算是有份兒參加了不是,到時候,只要這些兵馬不打散,也是一份功勞。
好死不死的,林無雙等人遇見的,是這樣一支兵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