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雙來來往往大明,算起來差不多有半年多點時間了,在他自己看來,自己早不是當初那看啥啥新鮮的土包子了,但是京城的繁華,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通州那地方,和京城起來,簡直是城鄉結合部和王府井大街的區別,簡直沒法。匕匕

算起來,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京城這繁華的大街,觀賞這京城的景色人物,一次他是被直接抬到藥局的,他倒是想看看這景色,也得有那力氣才成。

兩個轎伕抬著轎子,轎子前面是田大壯魁梧的身子,轎子後面是兩個隨從,這是林無雙出行的架勢了,這種情形,在京城的長街,並不是多打眼,人五人六一大幫子人擁簇著一頂轎子的都有,他這點頂小小的轎子,算不了什麼。他甚至還看到兩夥這樣的人,各自抬著一頂轎子,擠在路間,一個個橫眉豎眼的,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這很難不讓他想起四環五環下班高峰時候那浩蕩無堵車的車流,原來,這種堵塞,在大明朝的時候有了,只不過,現在的大明朝,不叫堵車,叫做堵轎而已。

“大人,要不要讓讓他們”田大柱看到前面已經被堵住了,而後面又有一群人,擁簇著一頂轎子過來,輕聲回過頭來提醒道,“若是後面的轎子來了,咱們可進不得退不得了”

後面的是一頂官轎,那些隨從們也一個個官衣鮮明,一看知道應該是某個衙門的大官兒,林無雙搖搖頭“讓讓讓讓吧,誰叫咱們轎子小呢”

小小的轎子,被轎伕們抬到一邊,林無雙也從轎子了走了下來,看著面前這群人浩浩蕩蕩的走過,微微搖搖頭,堵路的兩個傢伙,這些該讓讓了吧,這麼大轎子,這麼多官差隨從,只怕沒多少精神和你們講道理。

堵在路口的兩幫人,還在口沫橫飛的指責著對方,眼看這群官差擁簇著轎子走到距離他們不到二十步的距離的時候,異變突起。

一直堵在那裡的兩頂轎子的轎簾,突然被人從裡面掀開來,幾把藍汪汪的弓弩,出現在了林無雙的眼簾裡,機簧聲,林無雙只聽到一陣沉悶的連珠聲響,走在轎子前面的那些官差,登時倒下了四五個,而那些原本正吵得熱鬧的人,突然齊齊住嘴,從轎子裡抽出各種兵器,一聲不吭的朝著他們面前的這群人衝了過來。

一切發生的如此之快,以至於那些胸口插著弩箭的人,猶自不敢相信一看的看著自己的胸口,那些人已經衝到了他們跟前,這個時候,慘叫聲才響了起來,接著,是兵器的撞擊聲,屍首的倒地聲,和周圍剛剛彷彿遠去了的街面的嘈雜聲,轟的一起,爆發開來。

繁華熱鬧的長街,頓時變成了一個廝殺的地獄。

“保護大人”

“殺光這幫鷹犬”

彼此的叫聲起伏,每一個廝殺的人,手的兵刃朝著對手的要害招呼的時候,都不忘記大聲叫喊著,林無雙一直以為電影電視裡那些武打動作都是扯淡,誰在生死搏鬥的時候,還會“啊呀呀”這樣的大聲叫喊,甚至還會先喊出自己的招數名字,然後才開始玩命,但是,現在他知道,不知道誰說的,藝術來源於生活,這話真是對極了,這樣足夠讓人全身血氣翻湧的廝殺,他這個在一邊沒動手,光是睜眼看著的人,都有一種要吶喊的衝動,那些正在廝殺的人,此刻不管是殺意,還是懼意,這血氣該翻湧到什麼地步啊,這大喊大叫,只怕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田大柱一臉的謹慎,將林無雙護在了身後,而一直跟隨在轎子後面的兩個隨從和轎伕,也此刻毫不猶豫的抽了他們的腰刀,護在了林無雙的側面,他們都是韋敏河的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該做什麼。

“大人,沒事,不是衝咱們來的”大概是怕林無雙害怕,田大柱居然謹慎之餘,還回過頭來,安慰了一下林無雙,也不知道是他看慣了這些鬥毆廝殺的場面,還是實實在在的沒心沒肺。

“要衝著咱們來的,剛剛那一排弩箭射來,咱們只怕早交待在這裡了”林無雙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空氣的血腥氣已經瀰漫開來,這視覺嗅覺的雙重刺激,可看個3d電影要真實得多,他甚至有些噁心。

“大人,你先走小心弩箭”隨從急促的開口道,話音未落,嗖的一箭,從林無雙的面目擦過,深深的射進了轎子的轎框,兩個隨從想都沒想,直接攔了去“你們帶大人走”

不愧是府軍前衛的精英,這兩人的身後,起那衝過來的刺客的身手,要強多了,幾個照面之間,兩人砍到一個,而另外一個,也是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完蛋的趨勢。

更多的刺客注意到了這邊,有人大聲喊道“這邊的鷹犬爪子硬,殺了他們”

更多的人衝了來,林無雙身邊的田大柱和兩個轎伕,也齊齊發一聲喊,迎了去。

林無雙心砰砰直跳,手伸進自己的腰間,那柄小砸炮,被他牢牢的握在了手,保險已經開啟,他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慌亂奔逃的人群,三頂轎子,孤零零的矗立在這長街的央,他距離最近的店鋪,都足足有十多米遠,如果不是對方有那看起來似乎很厲害的勁弩,他還真不掛不顧的逃了再說,但是,他現在卻只能是緊緊的靠在自己的轎子後面,一動都不敢動。

一聲熟悉的悶哼,林無雙探頭看去,卻是剛剛叫自己快走的那個隨從,此刻已經倒在地下,腿插了一根弩箭,而在他面前,一個刺客更是不依不饒的揮刀追砍著他,似乎要將他此砍成兩截才會罷休。而不遠處,田大柱和其他的三個人,卻是拼命的擋在林無雙的面前,竟然無人有閒暇去救助腿弩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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