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在皇家,長在皇家。

見過皇權之下暗藏的波濤洶湧。

也見過滄冥皇帝不堪外表下的昏庸無能,還有那些後宮女人美麗皮囊之下隱藏的蛇蠍心腸。

所以,他的世界,無需過於美好的東西裝飾點綴。

他需要的,是一眼能看穿的醜陋,是殺人之時無需為之考慮的決絕。

“她倒是人緣好。”玄月皇冷哼一聲,道:“竟能讓你為她捨棄那麼多。”

說罷,拂袖。“三皇子可以走了。”

既然答應了夜塵要放人,那玄月皇就絕不可能只是說說。

夜塵告辭。

玄月皇讓許公公跑了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卿聽說玄月皇要見他,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便著急忙慌的進了宮。

“皇上,這樣做怕是不好吧?”

玄月皇言簡意賅,大理寺卿卻是聽得額上冷汗直冒。

乾屍案中,歸寧目前雖有嫌疑,但已經確認她就是殺人兇手的玄月百姓,卻不在少數。

這個時候貿然放她出大理寺,除了讓她送死,大理寺卿再想不到別的原因。

大理寺卿面露惶恐。“再者,南將軍他……”

“他如何?”

“南將軍也說讓微臣多多照看歸寧姑娘。”

之前他不知歸寧身份,讓她在牢獄中受盡刑罰。

正所謂不知者無罪。

南潯雖然沒怪罪他,但那些給歸寧施以酷刑的衙役卻沒一個落得好下場。

他怕得罪南潯,遂將此事壓下,至今不敢上報朝廷。

然而,玄月皇如今的做法倒讓他迷茫了。

不是說皇上和南將軍是一條心嗎?

南將軍擺明了要護歸寧。

可皇上的做法,卻是要把歸寧往死路上推。

大理寺卿彷彿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說話的時候,聲音直打哆嗦。

玄月皇冷眼看他。“就你那點出息,真不知道你是如何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微臣惶恐。”

“惶恐什麼?你有什麼需要惶恐的?”玄月皇惱道:“朕叫你放人你就放人,”

“可是……”大理寺卿猶猶豫豫。

“你不會找個好點的理由放人?”

大理寺死刑犯多的是,隨便拉出一個承認罪行有那麼難嗎?

只要把歸寧從乾屍案中摘出去,事後誰還會找她的麻煩?

連玄月皇都這麼開口了,大理寺卿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即告退,回大理寺替歸寧尋找替罪羊去了。

將軍府,主院。

小五一路小跑到書房,推門進去,向南潯抱拳行禮道:“將軍,皇上剛讓許公公傳了話來,說是……”

話音一止,小五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