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眼中所見的形象,是他自己。

這個世界的某個意識,用光線在他的視覺中,營造了一個同他外表完全一致的形象。

這個形象存在於他的視野之中,並無實體。

但卻是此世界的意識溝通欲求的象徵,可以看做某種意識載體。

同他對話,就等同於向那個主導意識的對話。

“為什麼選擇我的形象?”

梅菲斯特本來就是奔著研究和交流的目的來的,探尋一個陌生的環境,冒險必不可少,總得面臨些意想不到的、可能危及自身的危險。

他有充足的準備,與底氣,法杖中,羅桓曾埋下的造物能量,就是一層近乎於絕對的保障。

如果造物想要從另一個沒有造物的小宇宙裡撈人,那麼結果一定是沒有懸念的,他一定會成功,只要願意付出代價。

何況,對面顯然存在交流的意向。

由於僅僅說了一句“異鄉人”,不好判斷從何談起,於是梅菲斯特乾脆從給人深刻印象的形象談起,起了個交流的頭兒。

“渚良...我們。”

答非所問。

看得出來,他們應當也不習慣這種交流方式。

畢竟兩個思維、意識、通用交流方式都天差地別的文明,僅僅是資訊的單向傳遞,都非常困難,能夠做到眼下的交流,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結果。

幾乎可以肯定,對面曾經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同深淵中的惡魔進行交流,以至於利用空氣震動所發出的音節都是深淵語。

可惜同惡魔的交流,必定不會順暢。

中下級惡魔,存在意識,但不清晰,基本可以忽略,上級惡魔雖然有交流可能,但個頂個的暴躁,不能好好說話。

至於領主層階的惡魔,數目同其它惡魔比起來很少,很難碰上,除非像巴比倫同化那樣整體推進。

所以對面的文明,才會具備和梅菲斯特溝通的手段,卻又明顯生疏。

這種尷尬的情況,在交流次數逐步增加以後才有好轉。

交流漸漸順暢起來。

直到這時,梅菲斯特才明白,對面之前一直重複的詞是什麼意思。

渚良。

這個詞的含義、底蘊與內涵,在小草們的意識中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有著怎樣厚重而值得感嘆的過去?

在對面又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呈現?是生物電的短短几個脈衝,還是特別的生物激素,亦或者是資訊素的轉折與變化?

這些都暫時不能被理解。

但是這種含義,在對面意識的操縱下,經過種種複雜的轉變,最終變成聲音,被梅菲斯特所接收。

在那些複雜的、對含義的轉變之中,或許會包含類似於編碼解碼的過程,或許要經過更難理解的方式。

在整體的轉變過程中,渚良這個詞背後的內涵等資訊丟失大半,短短几個音節之中承載的資訊是有限的,絕不可能讓這幾個音節收納所有資訊之後,還能夠被梅菲斯特所理解。

即使是兩種藍星語言的互相翻譯,資訊丟失和錯誤都是極為常見的,遑論兩個差別極大的文明。

所以梅菲斯特唯一能從渚良這個詞中得知的,就是代稱。

這個文明的代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