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褪下了頭飾,只留下一根簪子挽住了頭髮。裝扮得猶如普通平民女子。既然她知道了這些人是慶焱帝所培養出來的。如今她是慶焱帝的兒媳,怎麼能明目張膽地與他作對呢?更何況元琮還在行宮。

寧玉戴上了面紗,掏出白玉笛子,吹奏了一曲清心曲。許玖卿親眼看見原本狂躁不安的人群,似乎慢慢地安靜了下來。許玖卿和段明衝都看出來寧玉這時想要下去救人,可是她不會武功,“太子妃不可!”

“如果沒有這些百姓,哪裡來的太子妃?”寧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能夠使一個國家強盛或者衰敗,甚至滅亡的,一直都是百姓。

那支笛子,沒想到寧玉還留著。楚之承心下一陣悸動。那支笛子是楚之承在天乾之時送給寧玉的生辰禮物,寧玉從來沒有將它丟下,甚至時時不離身。

楚之承率先下去,將那些異常狂躁的人制住,點穴不成,他便親手將人押起來,寧玉再向他們施針,原來他們竟然是由蠱蟲控制的。楚之承和寧玉合作,將那些蠱蟲驅集到一處,段明沖和許玖卿舉著火把,燒死了所有的蠱蟲。

暴亂總算是漸漸平息了下來。

寧玉相信,等到韓徹和翊王的人打過來,魏王和晉王的軍隊一定敵不過的,但是到了那時候又會流多少鮮血?底下擔架抬走一名又一名傷員,他們的身上都是血......

寧玉看到那些無辜受累的長陵百姓,還有天乾的這些無辜之人,不禁心生愧疚,“楚將軍,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

“聽憑太子妃吩咐。”楚之承明白寧玉內心的掙扎,也知道她如今開這個口,心裡也是萬分矛盾。

寧玉真的不希望將楚之承牽連進來。楚之承雖然想要離開天乾了,可是他一旦這樣做,日後便再也無法面對穆承煊了。畢竟是多年的君臣之義,就要毀於一旦。可是她知道,若是不先發制人,等到兩方軍隊真的打了起來,到時候又是免不了地流血犧牲。但若是由長陵內部攻破,有長陵君的襄助,再加上金甲軍,便可以先行控制住魏王的人。另外晉王與翊王的人,他們會另想辦法。

看來寧玉這次也不得不行卑鄙威脅之事了。高爾珍有了身孕,本是喜事,可是卻偏偏是晉王的孩子。而晉王對郡主卻並沒有情分。看來便是當時晉王在長陵釀下的苦果。

翊王從來沒有懷疑過韓徹,當日與寧玉的爭吵只不過是為了將這場戲做全。他才能藉以接近晉王,勸說晉王回頭。

那時也是翊王故意放的何冰離宮去見寧玉,正是抓住了她不希望她的姐姐白白犧牲,“你想為她求情?”

何冰點了點頭。

“最後的忠告,本王不想聽到有人在太子妃面前胡亂攀扯。”翊王囑咐道。幸好寧玉見到何冰的時候,也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晉王心悅一人,可那個人心裡從來,從來就沒有他。當初晉王陪齊陽太子出宮的時候,就看到了上官長歡,聽聞她進宮是要常伴皇后之側的。皇后是想要把她帶在身邊,她也是大梁的第一任女官。不同於許玖卿可以上朝議事,她所管轄的是後宮之事。晉王對那個年長自己一歲的姑娘,總是莫明地親切。雖然他並不能時時見到她。只有在去向華垚皇后請安的時候,才能同她說兩句話。但是他永遠記得那個赤著腳走在石子路上,告訴他“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的道理的姑娘。

後來,那個姑娘成為了他父皇的妃子......

在寧玉的半威脅半勸誡之下,長陵君答應襄助金甲軍,反客為主,從一方制住了魏王的軍隊。楚之承既然答應協助大梁的軍隊,自然要先辭去了天乾的職務。他早已將兵符交還穆承煊,如今對於天乾,或者是穆承煊,他都只是個隨時能夠被取代的人。姚問已經徹底反叛,站到了魏王一邊。看來楚之承也需要一個時機,徹底放棄掉天乾的身份。

“出使大梁的天乾使臣,才過了多久,就只剩下了宋凜。”楚之承故意將此事透露給宋凜。寧玉也派人秘密地放宋凜離開。這裡的事情,想必他只要不出其他意外,是能夠帶回去給穆承煊的。

“你來大梁,難道不是為了離開天乾?”寧玉看著楚之承,明白他是已經下定決心了,“一個心都不在天乾的人,我們要留或者要殺都沒有什麼用了。將軍,請自便。”

楚之承帶著面具,立於城牆之上,彎弓搭箭,一箭便射倒了敵軍的軍旗。而在那時,韓徹的人居然提前趕來了,興許是和寧玉想到一處去了,很快這場紛亂就平息了。

......

寧玉見到韓徹,快步跑了過去,臉上的表情又喜又驚,她沒有想到韓徹來得這麼快,“不是還有兩日嗎?”

“怕你擔心,就先趕來了。”韓徹拉著寧玉的雙手,眼中只裝得下她一個人了。他微微俯下身子,溫聲問候寧玉,“受驚了嗎?”

“沒有,我只是在這裡待了幾日,皇叔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就當是出來遊玩了一趟。”寧玉溫柔地笑了笑。那日天乾和長陵百姓暴亂之事,她卻在韓徹面前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