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個順水人情罷了,不過看起來這個人情做得不到位。”韓徹也注意到了寧玉的臉色,所以淺淺一笑,緩解一些氣氛。眼看著寧玉站了起來,韓徹也坐不住了。

“這裡山明水秀的,姑娘不想在這裡清淨些時候嗎?”雖然天氣漸涼,但是這江面居然無風,是個泛舟的好日子。

“船都已經開到了中央,還由得民女不願意留下嗎?”寧玉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從話語中可以聽出來,心中必是有些不服的。

“若你不願意,此刻船伕便可以送我們回去。”韓徹見寧玉有些不悅,便馬上提了出來。

......正常的救了人之後,就算不是給送回家,也不用帶到這麼個沒有人煙的地方吧。不過想不到天乾居然會有這樣的令人神清氣爽的地方。

“其實,或許你應該韜光養晦。”韓徹溫柔地望著寧玉,語氣卻尤為堅定。

“民女只是一個普通人,又不想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韜光養晦幹什麼?”寧玉為韓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愣了愣神。韓徹究竟是知道了多少了。為什麼他的話,讓她聽著,似乎都有些別有用心的樣子。

韓徹相信寧玉是不是獨斷專行的人,即使是他提出來的意見,若是有用,她亦是能夠採納的。

“老皇帝有意將長樂公主嫁去天乾。”

老皇帝?寧玉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宥王殿下還真是不用避諱啊,當著她一個外人的面,還是仇人的面,這樣稱呼他的父親。可惜,韓芷還那麼小,以她的性子,恐怕是不願意嫁來天乾的。不對,她好像擔心錯了人。若真的是長樂公主,宥王怎麼還會如此氣定神閒的在這裡泛舟呢?

“那就先恭喜宥王殿下了。”寧玉莞爾一笑道。

“為何啊?”韓徹聽寧玉這句話,心中莫明地有些歡愉。那位聰明伶俐的清平公主,是真的回來了。她沒有改變,只是經歷了無數磨難之後的性情沉澱。

“殿下興許會多一位親人。”寧玉想到今日見到的那位樂康公主,再加上德妃娘娘的話,突然明白了起來。想來樂康公主是對自己的婚事有些意見了。

“興許?難道你也覺得,樂康公主不配嫁去大梁?”韓徹眉頭一挑,眼中劃過一絲狡黠的光。

我什麼時候說這話了?就你是王爺,隨便冤枉人嗎?

“宥王殿下的話裡總是藏著玄機,民女想不了那麼多,所以就容易掉進殿下的陷阱。”寧玉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此處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算是真掉進什麼陷阱了,抓緊時間撈上來還不遲......”

聽聞天乾皇帝穆晏有意與大梁和親,只是這事還得看大梁的意思。畢竟這麼多年以來,大梁對其他的國家,都沒有用過和親的政策。除了最初對於南宣,本有意願將清平公主作為和親的物件,最後也沒有結成,反而兩國交戰,結果慘重。

韓徹看向了寧玉,若是當初......也許現在,靈兒就是他的王妃了。可惜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寧玉注意到他熱烈的目光,不由得避開了去。突然,她無意之中瞥到了韓徹腰間掛著一件掛飾上。

“宥王殿下何時落下一個撿人家東西的毛病了?”寧玉目光落到韓徹的腰間的娃娃上,這不是她送給若冰的麼?若冰是絕對不會將她送給她的東西隨便送人的。

韓徹看向了自己腰間掛著的娃娃,小心翼翼地將它取了下來,看起來是十分珍愛。

“那日我趕到的時候,在火場中救下了一名女子,撿到了這個娃娃。可是始終也沒有找到你。”韓徹將這個娃娃遞給了寧玉,寧玉接了過去,這的確不是她送給若冰的那個娃娃。這個娃娃是她送給明霞公主,她的姐姐沈涵的。這兩個娃娃都是她親手做的,只有細微之處的差別,天下間也只有這兩個。

“那名女子呢?”寧玉聽韓徹的意思,那名女子會是涵姐姐嗎?她是不是還活在這世上?

“我想,那名女子並非是你送的這個娃娃的主人。”韓徹看見寧玉一瞬間閃亮起來的眼睛,心中也不忍打破她的期望,但是事實如此,無法改變了。

“為什麼?”寧玉的眼眶禁不住紅了。

韓徹不語,他伸手過去,想要替寧玉拂去淚水,可是寧玉再次避開了。她的事情,也許真的不該問韓徹,她要自己查清楚。

“無論當日我見沒有見到你,你都是大梁人。一切的苦難都已經鑄成,我不想遷怒於你。如今你是一國王爺,我只是一介布衣,我想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的牽連了。”寧玉說完,便讓船伕將船劃了回去。兩人便一直沉默了下去。

寧玉知道,那日皇宮的一場大火,燒光了所有。披著戰甲的大梁士兵,踐踏著南宣的每一寸土地,他們的矛頭上沾滿了南宣子民的鮮血。也許韓徹真的是為了救人,但,都不重要了。

不會的,未來的我們一定會有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