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揪得杜康直哆嗦,扯著嗓子又喊道:“杜老頭,你還死皮賴臉的不肯承認麼?老孫這就去你的府邸,把你的酒樓給捅了,看看能不能找出今天這種一模一樣的酒出來!”

李白見狀,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好坐在原地,握著觥,乾著急。然後一邊絞盡腦汁在想著,等會怎麼讓雲霆脫身,畢竟他是凡人,是無辜的。

“酒聖,你就承認吧!說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看看是你府上哪位酒童,釀出了這絕世美酒!”

呂洞賓端著觥,東倒西歪的對杜康說道。他今天高興,又和李白,猴子坐在一塊兒,三個人都喝得有點多,感覺上頭了。

太上老君厲聲道:“潑猴,這裡是八景宮,不許胡鬧!”

孫悟空很不情願地鬆開手,煩躁的說道:“老倌兒,我這可不是胡鬧,我是要找酒聖討個說法,為何這酒,有一種怪味!”

此時的杜康,心跳加速,手無足措,且腦裡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或者要去做什麼。他只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嚇得臉兒像染了五顏六色般鮮豔,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故作鎮定。

“酒聖,你有何話要說?”

玉帝忽然開口問道,喧鬧的道場猛地靜了下來。

“杜老頭,你到是說呀,到底是哪位童子釀的?快快讓他出來領賞!否則我這金箍棒就耐不住寂寞了!”

孫悟空又蹦了一蹦,抬手就從右耳裡拿出一根金光閃閃的繡花針,眨眼間變成一根拳頭般大小的金色棍棒。

杜康見狀,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渾身緊張得就像拉滿了弓的弦一樣。說出來吧,是欺君之罪,不說,也是欺君之罪,還獨攬功勞。

然後還要擔心,隨時會被暴躁猴子一棍打成肉醬。無論說與不說,橫豎都是一個死字,簡直是進退兩難,無從開口!

“杜老頭,你還不承認嗎?老孫可要去杜府一探究竟了,到時一不小心,打翻了你的酒罈子,可莫怪我!”

孫悟空把如意金箍棒扛在肩頭,來回走動著。若非一身僧衣,現已成聖佛,以他的個性,早就喊打喊殺了。

“今天怎麼這麼容易醉啊!這酒,好像是有點不一樣……”

“酒聖,這酒若不是你釀的,你說出來也無妨!”

“鬥戰勝佛說得也沒錯,若不是酒聖所釀,那必須把釀酒之人找出來嘉獎一番……”

眾仙半醉半醒,七嘴八舌的議論道。

“哼,杜老頭,你還不肯承認麼?”

孫悟空一把揪住杜康的耳朵,把他扯到玉帝的寶座前,急的上躥下跳的,恨不得現在就去捅了那杜府。

“酒聖啊,不是你釀的,就不是你釀的,承認便是了!”

呂洞賓紅著臉,笑眯眯的對他說道。

李白此刻比杜康還急,這事看樣子是瞞不住了,得趕緊想個法子讓雲霆下凡間去,只是這麼多人盯著自己,怎麼抽身離開?

眾仙此時也都一邊倒了,紛紛指責杜康,讓他說大實話,證明這酒是自己釀的。

太上老君只是冷眼旁觀,偶爾看一眼遠在一旁,悶頭喝酒的李白。

玉帝和王母則不說話,始終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面如土色的杜康。

此刻杜康的腦袋一片空白,原先想好的託辭,也全都忘得一乾二淨。他現在滿眼都是看到自己,被猴子一棍打成肉醬的血腥畫面……

“杜愛卿,你可曾有話要說?”

玉帝忽然喝了一口玫瑰花酒,然後皺了皺眉,再次問道。

杜康看了看神情莊嚴的玉帝,面露微笑的太上老君,醉醺醺的呂洞賓,故作淡定猛喝酒的李白,還有齜牙咧嘴,暴跳如雷的孫猴子。

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不知所措,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整張臉,如死灰一般難堪,渾身也忍不住地哆嗦起來……

“撲通”

杜康踉蹌地走到玉帝寶座前,猛地附身跪下。他不敢抬頭,上半身以五體投地般的姿勢緊緊趴在地面上。

整個道場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只聽見杜康“砰砰砰”的心跳聲,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李白見杜康附身跪倒在地,心急如焚的放下觥,站起身,在心裡暗附道:這可如何是好?杜道友不打自招了……

太上老君見李白起身,特意看了一眼李白,正巧李白也在看他,師徒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後,默不作聲地又把視線移開。

“杜康,你還不快快如實招供!休想把老孫當猴耍!你膽敢隱瞞一句,俺老孫今天就拿你杜府上下幾百口人,開葷祭棒!”

猴子把如意金箍棒往空中拋了一圈,伸手便接住,隨即一跳,就跳到杜康身旁,撓了撓耳朵衝他怒吼道。

眾仙都曉得潑猴的本事和手段,自然不敢聲張,一個個的,都在心裡替杜康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