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媽媽飯做好了,招呼父子倆吃飯,肖遠那句要走的話便說不出口,直到第二日下午才返回上海。

資訊量太大了。肖遠忙著趕回去,看看趙慕慈究竟怎樣了。

回到住處,趙慕慈似乎還沒起床。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又倒聲睡下了。肖遠蹲在床邊,問她昨晚睡得可好,吃飯了沒有,加班工作處理的如何。趙慕慈將頭埋在被子裡,似乎困的連話也不想說。

之後幾天,趙慕慈臉上那不開心到冷漠的表情似乎沒有散盡,一如既讓的上班下班,話也少了很多。偏偏那幾天天氣也陰沉,不時下點小雨,整個世界都淅瀝瀝,**,當真有些壓抑。

肖遠撐了幾天,終於撐不住了,便將他跟鄭玉那件事從頭到尾,包括鄭玉的心思,雙方家裡的心思,全部坦白了一遍。末了拉著趙慕慈的手,誠摯的說道:“慕慕,你放心,我的心在你這裡。不管我媽怎麼安排,他們家怎麼搗鼓,我只跟你在一起。”

趙慕慈看了他一會兒,問道:“鄭玉跟你表白?這在我們去徐州之前了吧?你怎麼瞞著我?”

肖遠有些不好意思:“說……了也沒啥意思,又惹你生氣,不如不說。”

趙慕慈露出一絲久違的笑,遠來遠遠也有這樣的顧慮和考量。肖遠開心,將她擁在懷裡又說道:“我不知道我媽媽都跟你說了什麼。不管她說什麼,你都別往心裡去。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好了,不管那麼多,也不用煩惱。”

“嗯。”趙慕慈乖巧的答應著,肖遠更欣慰了,覺得事情到此便危機解除,將她擁的更緊了。

沒幾天,那一箱梨子一箱桃子寄過來了。趙慕慈遲遲不去拿,還是肖遠扛了回來。初幾天看著這兩箱水果就想到肖遠媽媽那走馬燈一樣的惡模樣,連帶著水果都遭了嫌棄,一口都不吃。過了幾天,眼看著有幾個壞了,她忽然像是悟了:關水果什麼事?他媽是他媽,水果是水果,要惜物。明白水果無辜,她便開始吃起來,邊吃邊對肖遠說,真不錯,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吃了水果得回禮。她去專賣店買了肖遠媽媽用的那款Gucci包,連著盒子拿給肖遠:“幫忙寄回去吧,這我給阿姨的回禮。”

肖遠看著她藏不住的愛意和溫柔。女朋友也太懂事了,不計前嫌,有來有往,還對自己媽這麼好,他可鬆快多了,難得。

趙慕慈當真是這麼逆來順受、憑几句柔情蜜語和承諾就以為可以從此高枕無憂的小白兔嗎?顯然不能夠。非要說,那也是狡兔。跟肖遠的未來遇到了這麼大的危機,肖遠媽媽不但不支援還成了攔路虎,外面還有鄭家虎視眈眈想要搶走肖遠,這麼大的危機,豈是幾句甜言蜜語和親密溫存就能消除危險的。從回徐州的路上,她就在盤算這件事了。可是至今還是沒有什麼頭緒。不過聽到肖遠這樣剖明心跡,她自然是開心的。只要肖遠意志堅決,他二人感情親厚,那就值得去盤算盤算。

終於在一個週日的下午,趙慕慈開口了:“遠遠。”

肖遠抬起頭:“嗯?”

趙慕慈:“如果你媽一定要你跟鄭家交往呢?你怎麼辦。”

肖遠想了一會,臉上露出堅定:“我只跟你在一起就是了。反正我在上海,我媽也管不到我。”

趙慕慈:“那如果你媽以死相逼呢?”

肖遠想了一會兒,有點難以置信:“不會吧?我媽應該不是那養的人。”

“我沒說你媽一定會這樣。我只是在設想,一個人如果希望別人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最決絕的方式就是以死相逼了。”

肖遠沒有做聲。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要真那樣,肯定得先救我媽吧?不能讓她死了。可是……可是為了讓她活著,我就得違心和鄭玉在一起,然後跟你……這怎麼聽起來有點慘呢。”

當然慘了。趙慕慈想。雖不知道肖遠媽媽會不會這樣做,但這世上這樣逼迫兒女的父母也是有的。拿自己的命來逼兒女對自己言聽計從,為此不惜毀掉兒女的幸福。生活在不幸中的兒女,日日面對著以命相逼、頤指氣使的父母,久而久之,這父母兒女之間,只怕也就光剩下個父母兒女的名分了。比著淳淳親情,平等包容的家庭,豈止一個慘,還有一個悲。

趙慕慈說話了:“我只是那麼一說。未必就到那一步。不過真到了那麼一天,那也只好先去救你媽的命,咱們倆,也就緣盡於此,各安好吧。”

聽到趙慕慈忽然說出這樣消極悲切的話來,肖遠心中泛起一陣不詳之感,有點嚴肅的看著她,忽然將她拉到懷裡:“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我媽不會那樣對我的,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