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各種不同的反應(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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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美資外企,趙慕慈再一次閒了下來。跟上次離開智誠律所時候相比,這次的離職體驗,相當愉悅和飽滿。畢竟上一次離職,是從第一份幹了六年多的工作中離開,那種感覺就像是嬰兒離開母體,免不了會有慌亂無著,以及由於沒有按著所裡的傳統路徑升到合夥人而產生的一種類似於失敗的心緒和遺憾。而這次,她駕輕就熟,氣定神閒的拒絕了繼續留下來往法務VP方向發展的邀約,走的清清爽爽,還收穫了Grace的感激,留住了跟她之間的那份情誼,如此甚好。
可惜這份豐厚薪水嗎?自然是可惜的。但趙慕慈權衡再三,難得沒有被金錢迷惑了心智,明白繼續做下去需要付出的代價。她也明白,即便最終拼命坐到法務部實際負責人的位子,那也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個位子。為一個不想從事一生的職位付出慘烈代價,這隻怕是有點不划算。
她清楚的意識到,在理想和現實之間,她選擇了現實;在此地與遠方之間,她選擇了遠方。在外企法務VP和未來律所獨立合夥人之間,她選擇了後者。仔細想想,似乎她一貫如此,被夢想牽引著,放棄一個個唾手可得的現世安穩,一路向前,奔向遠方。如果有人說她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大機率她會否認,因為她並非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那種人;可要是有人說她是追夢者,或者逐光者,她多半會含笑預設。那是美好的。
回想這段工作經歷,她在Laura和Grace競爭角力的夾縫中生存了下來,並且協助Grace完成了對合規組的最佳化和改革,完成了Grace招她進來、讓她坐到合規總監位置上的期待。Grace贏了。她也贏了。Laura卻輸了。一場PK中,有贏便有輸。她慶幸不是她輸。像顧律師所說的,靠著短板來生存,學習“做人”的經驗,這門“課程”,或者說實戰演練,她完成的不錯。
欣慰之餘,她也意識到,如果這遊戲繼續下去,總有輸的時候,沒有人能做常勝將軍。贏得一個局面,並非一廂情願就能達成。天時地利人和,諸多因素,都有利於自己的時候,贏的機率就大了。一個人可以把控人心,利用時勢,以求更多的贏面,即便如此,也還是免不了要面對很多的意外和不可控因素。因為一個小小細節導致整個局面崩塌的事件比比皆是。人能做的,太有限了。所以才有這樣的古訓傳下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升到高階總監的位置,面對公司邀請再進一步的當口,離開是明智的。
因為Tony代表公司向她發出了做法務部實際負責人、並且有望升到法務VP的職位邀請,儘管趙慕慈拒絕了,並且在高階合規總監的位子上離開了,但她卻因此生出了自信,覺得自己是有成為一個大部門法務VP的價值的。帶著這份價值感,她雖然賦閒在家,心情卻是無比快樂的。
得知趙慕慈辭職了,肖遠有些意外,不由得問起原因,趙慕慈跟他簡單說幾句。
肖遠:“你不可惜這薪水嗎?比我高出不少,還不累。”
趙慕慈:“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在這裡的工作完成了,就要離開。再待下去,情況可不妙。”
趙慕慈簡單說了下其中的關竅和厲害取捨,肖遠默了半天,張口說道:“我以為我們律所就夠Drama了,沒想到你們公司更上層樓。”
趙慕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肖遠:“也是。”想了想又說道:“那你我二人也是江湖,二人江湖。”
趙慕慈失笑:“傻子。二人叫二人世界,三人才成眾。”
肖遠:“以後生個寶寶那就成眾了,咱們就身處江湖了。”
趙慕慈:“只怕到時候是奶瓶尿布江湖吧。事先說好,孩子兩人一起看,不能都甩給我一個哦。”
肖遠笑著,似乎陷入了某種想象中,微不可見的搖搖頭。
趙慕慈起身去喝水。回來時候,肖遠看著她:“那你後面幹嘛呀?”
趙慕慈:“還沒想好。等我想想吧。”
肖遠:“去律所嗎?”
趙慕慈:“……去也行,不去也行。”
“去公司?”
“也許……還不知道。”
“你不是想做合夥人?去律所比較好吧。”
“那我不得又重操舊業?繼續領薪水幫別人做事?”
肖遠:“有什麼不好。”
趙慕慈:“不好。”
肖遠:“你想做合夥人?”
趙慕慈回身看著他,含笑點點頭。
肖遠:“不進律所怎麼做呢?”
趙慕慈回身倒在床上:“這你就不懂啦。”
肖遠也側身倒下,一手支起頭看著她:“你講給我聽啊。”
趙慕慈翻身趴著,與他相對:“我以前以為,做合夥人就是熬到六七年級,如果足夠優秀,各項指標達標了,自然就升到了。如今想想,太天真了。”
“怎麼天真?”
“做合夥人最要緊的是客戶,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合夥人本質上,是跟授薪律師完全不同的兩個工種。這其中的差異,就是一家公司的老闆和僱員的差異。所以成為一個合夥人所要具備的技能和素質,可不僅僅是精湛的法律技能和知識儲備,還需要有其他的技能,像自我營銷的能力,瞭解市場的能力,服務客戶的能力,以及敢於承擔風險的能力。需要學的,太多啦。”
肖遠看著她,恍然覺得她有點疏遠,似乎像是他們所裡的高年級律師附身了一般。
趙慕慈沉浸在自己的話題裡,沒有覺察,繼續說道:“如果我去律所領薪水,為別人做事,那我就將自己繼續限制在一個授薪律師的角色和能力裡,那樣只是原地踏步。跟繼續待在智誠,繼續待在外企裡面,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原地踏步。”
肖遠:“慕慕,工作對你意味著什麼?”
趙慕慈一愣,被問住了。想了半天,她說道:“安身立命的基礎。”
她迅即反問道:“工作對你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