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慕慈拍拍她的手臂:“Cindy有時候做事確實欠考慮。你跟著她也不容易。”

Angela說道:“她有時候就是故意的。問她什麼東西根本不好好說,不耐煩,好像生怕我學會了似的。好幾次,包括去房管局那次,給我的資料和資訊要麼完全對不上邊,要麼就是看起來有關聯其實根本就不是正確的。前因後果也不講,沒頭沒腦的就讓我出外勤。我也是笨,加上很多東西剛接觸,沒想著仔細檢查一下。她就是想看我出錯然後趁機罵我或者讓我被別人罵!”

Angela繼續說,越說越氣憤:“我覺得她真的是好虛偽,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那份知產資料她發給我的是一個資料夾,裡面有好幾份資料複製,檔名按日期區別的。她跟我說日期最新的那份就是最新的資料,我之前也沒接觸過這些檔案,就根據她說的發給了Colin,誰知就出錯了。我後來對了一下那些複製,其中有一份是沒有那家公司的,但她就不告訴那份才是最新的。不信你問Colin,這些東西我給他看過的。她還叫我在系統上把那家公司的出售資訊錄在客戶檔案下,說明她知道這個情況,但她就是不告訴我!到現在她都沒有一句表示,她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

原來是她。

趙慕慈沉下了臉,心裡默默的想著:“知產資料這件事,她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雖然惡意對待Angela這種迷惑行為就像她罵哭小秘書那些奇葩操作一樣令人費解,但趙慕慈此刻十分的確定,Cindy真正有意針對的,是她。

好手段,一個幹翻三個。三個人都被罵了,就她安然無恙。這就是團隊精神。趙慕慈忽然明白那天下午Cindy臉上那份幸災樂禍了。

只是委屈Angela被人作了筏子。

趙慕慈決定不動聲色。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她抬頭看著Angela對她講:

“聽我說,Angela。你確實受委屈了,我也為你感到難受。人和人之間不應該如此對待。但這裡是職場,職場的核心是利益和價值。弱小的時候,對一些人的利益和價值小,就會受到委屈。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改變它;但是你可以選擇對待它的方式,你對待它的方式決定了它對你的影響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你可以對所發生的事情氣憤煩惱,傷心不甘,也可以接受現狀,吞下這顆煩惱。吞下它,消化它,寬恕傷害你的人,忘掉難過的事,繼續向前,不再回頭。這就是成長的過程。當你一點點成長了以後,沒有人再能傷得了你。”

Angela靜靜地聽著,眼睛裡漸漸露出感激的神色,伴著氤氳的水汽。她握著趙慕慈的手,說道:“謝謝你,Monica。”

回到工位,趙慕慈繼續思考著Angela提供的資訊。

線上跟Colin溝通之後,確認Angela講的屬實。那麼對Cindy行為的判斷也沒有差錯了。

凡事都有動因。Cindy為什麼這麼幹呢。趙慕慈默默的想著。

從她的本性出發,精明愛錢,那麼年終獎對她應該很有吸引力。為了打壓同事然後獲得更多的獎金?不太可能。獎金不是零和遊戲,只是根據此人全年度的表現而定,與他人無涉。

那麼……晉升?升六年級律師,到時候可以做初級合夥人,像Julia一樣面向客戶和市場,或者做資深顧問,在專業化工薪律師的道路上繼續精耕細作。Cindy業務能力不行,做資深顧問意味著繼續像現在一樣勞作,以她喜歡佔風頭的個性,應該更傾向於做初級合夥人。

但是說到初級合夥人,顯然趙慕慈更適合。形象專業俱佳,又得Julia賞識。可以說趙慕慈兩條道路都適合,只憑她選。

只能上一個的情形下,面對強有力的對手,和想要贏的慾望……見不得人的手段就出來了。用專業術語怎麼說的?惡性競爭。

是這樣吧?是的。

趙慕慈腦袋裡好像有兩個小人,一問一答,專業而審慎的分析著,判斷著。

對方將你當成了敵人並且發動了一次隱秘的進攻,還大獲全勝了,請問你該如何應對?是的,該如何應對?

趙慕慈想起小學六年級被同學抄作業,然後該同學被老師表揚寫的最好。當時她委屈又氣憤,當眾大喊她抄了我的,以為能得到公正的對待,結果老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繼續表揚那位同學。

從這件事她學到,硬來是不行的。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哪怕真的做錯了。

正胡思亂想著,Cindy回來了,還是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看到趙慕慈在看她,對著她笑了一下,很快收回笑容,拉開椅子落座。

不一會兒從包裡掏出幾片巧克力,說是從國外捎回來的,正宗。

趙慕慈斂去鋒芒,笑納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