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威千千呆在大堂外,清秀的眉眼裡亦是止不住的吃驚。

父親這究竟是在哪認的小兄弟,居然這等厲害……

方辰對此,又能說什麼呢?他有些‘不好意思’,早知如此,剛才不該出手的,可這實在是他沒想到,對方連他一手都擋不了。

是的,他已經手下留情了。

“恩。今日天色已晚,我看你暫且於我這歇一晚,明天再去那上學宮如何?”

威將軍略一醞釀,繼而如是說道。

方辰本想拒絕,本來能得到這位將軍的引薦信就足夠‘好運’了,這又不經意打了其手下人的臉,他又哪裡好意思在這歇一晚?不過看著威將軍那期許的目光,或許他許可下來才不至於讓人家生氣。就這樣,方辰點了點頭……

這一天,朝歌萬里無雲,鄂候之子駕馬入城被一青少年傾翻的事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人們紛紛議論起那個不知從哪來的外地青少年。

誰又能知道,此子已然在衛戍威將軍府上暫住了下來呢?

晚間時分,方辰在威將軍的‘熱情’招待下吃了飯,飯桌上沒有其他人,就威將軍跟威千千以及那昌木男子,一頓飯的功夫,方辰對這威將軍也有了些瞭解,

這位將軍並非土生土長的朝歌人,他早年不過是外地一介武夫,因抱著效身大周的夢想來到朝歌,那是他已三十五歲,威千千還不識字,一路舟車勞頓,夫人病死在路上,來到朝歌時已是淚流滿面,或是天見猶憐,他終究是尋得機遇。

成為衛戍朝歌的巡視將領之一,這一呆便是十年。

十年生死兩茫茫……

這就不能理解他在鬧市那會為何會偏向於方辰了,同是外來人,自然要顯得‘親近’些。

“來,我敬小弟你一杯,今日有緣相逢,也算造化。為兄提前祝你明日順利入駐上學宮。”

飯桌上,威將軍已不知幾杯酒下肚,面紅耳赤的拉著方辰稱兄道弟。看得一旁的威千千十分無奈。

方辰本是不喝酒的,可盛情難卻,還是勉為其難的喝了下去,仰酒之餘,不由瞥到那昌木男子嫉恨的目光。

有人欣賞,便有人嫉恨。

姐姐,當初害你的那些人,應該也是屬於嫉恨你,所以才那般對你的吧?

方辰在心中想到,表面不動聲色,暗中放在桌下的手卻緊了緊。他來朝歌,部分是為求學,但這當然不是最主要的事……

當年於十萬絕嶺發生的事,朝歌以至整個大周的人或許都忘了,但有兩個人絕不會忘,一是洛姬,二為方辰。

在朝歌人人推杯換盞,醉生夢死的情況下,誰能想起,天啟年間的大爆炸,不僅帶去了二千七百餘黑甲鐵騎的性命,更使得十萬絕嶺林戶絕戶,滅掉林戶的不是洛姬,而是當國第一武夫下的格殺令,這其中,便有方辰的父母。

可當年那些人不會知道,有個少年存活了下來,他三年後來朝,只為覓得時機,能夠叫所有人的記起——

記起事後教他‘做人’的那姐姐不是妖女,記起他那被無辜殺死的阿爸阿媽以及其他林戶,空山已不見人,但聞倖存之人……

朝聞道,夕可死。

不覺間,威將軍竟是喝的酩酊大醉,而貌似喝得比他只多不少的方辰,則只是微有醉意而已。

“我先送他回去了。”威千千大感羞惱,她匆匆的說了一聲,甚至都沒有給方辰安排房間,她就拖著父親的身體,逃一般的走掉了。

小姑娘身材窈窕,但力氣卻是不小,威將軍高大的身體,在她手中輕如無物。

“哼。”

侍立在一旁的昌木,自然不會去幫方辰安排住所,他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就向外走去。

方辰孤身一人站在月下,雖然孤單四顧,心中卻是並不惶恐,他的心頭只覺得放鬆無比,一片安寧。

事實上,這還是方辰第一次如此痛飲,全靠著他修為不凡這才抗住了烈酒帶來的醉意。

微醺之後,習習的微風從外面傳來,方辰信步向外走去,卻是一時興起想要看看夜色下的朝歌城。

月光清涼如水,繁星閃爍如燈,方辰本能的向著光華更盛的方向走去,無數的人聲從四面傳來,這夜色下的朝歌城果然是繁華無雙,有無數人在夜間嬉鬧,完全沒有要去睡眠的樣子。

“這就是朝歌的夜色。果然是繁華盛世,紙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