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真人下意識地看了看,尷尬地喝了口茶,“貧道倒是把這件事情忘記了,方公子真是慧眼如炬。”

這時,始終跪坐在側面的孩童卻嘆了口氣。

他裝作老氣橫秋地說道:“師父啊,你真是太笨了。”

“貧道的確來自南瀛,諱稱道寶,他們都稱呼我為道寶真人。”

方昊雙目盯著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茶,靜待下文。

“再聊方守業將軍之前,我們不如先聊點別的。

你可知道南瀛王朝的佔地之廣?”

“四州之大,我從地理志上偶然看到過。”方昊回答的簡單幹脆。

誰知,道寶真人竟微笑著搖搖頭。“南瀛王朝可以算作是一個古王朝,它與前朝大唐建朝可謂不分先後。

當初它所建立時,南巫與西域都還只是部落。”

方昊拿起茶杯品了品,隨後放下。

聽老真人繼續說道,“它見證了前朝大唐的興建,繁華,衰落,見證了後面幾位王朝的更替。

直至那位曾經時至壯年雄心勃勃的魏家老皇帝策馬而奔,與那位尚還不是軍神的方守業舉兵起義,大殺四方。

南瀛就像位老人一般,似乎看到了又一片堪比大唐的盛世繁華。

所以,南瀛皇帝這才會將足以成為宮內至寶的翡翠贈予大魏。”

“師父,我能不能再去買串糖葫蘆吃?”

孩童百無聊賴,托腮瞪著大眼睛出神盯著杯中偶爾會蕩起漣漪的茶水。

老真人摸了摸他的腦袋,寵溺道,“去吧去吧,早些回來,師父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男孩終於興高采烈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嘴裡還哼唱著旁人聽不懂的南瀛小調。

道寶真人看了看對面的少年,將拂塵放在鋪墊上,喝了口茶,這才繼續開口。

“在歷史的長河中,南瀛輸了,卻並沒有倒。

輸就輸在它沒有太多的血腥之氣,倘若南瀛能有半個方守業,怕也就沒有如今大魏的這片盛世了。

之所以說它沒有倒,正是因為它還站在那裡。”

“不過,方公子可曾知道?”道寶真人突然提高了聲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原來,南瀛可是足足七個州啊!”

聽到這番言論,方昊一愣,當場僵在那裡。

如今南巫依舊是以部落的形式群居,暫且不論。

可是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又有萬般黃紫運道加身的中州才僅十個州!

原來,此時此刻默默無聞以小國自居的南瀛王朝,以前竟然是這樣一尊龐然大物!

“魏家老皇帝登基,以鐵腕之勢鎮壓中州。

新帝魏文墨登臺,減賦稅,興科舉,通漕運。

凡夫俗子可能看不見,但我們修道之人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帝都洛陽上空那根直通九霄的黃紫氣運柱正在越發的粗壯。

當然,殿內那根自清潭而起的盤龍柱或許有些作用,但這份運道終究還是承蒙眷顧的。”

方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有些事情不置可否,有些事情卻真的難以捉摸。

無論他生活在小皇鎮時,還是他浪跡在南下的路途中,他都不止一次地向北眺望。

在他眼中,那座厚重的城池除了佈滿陰霾之外,從來沒有看到過其它任何東西。

哪怕是從雲層中穿透而下的陽光。

不過顯然,他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越發粗壯又能如何,真龍睜眼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