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婦人停下腳步,“你可是許久沒有喝酒了,最近邊境總是有些不太平,你怎麼忽然想要喝酒了?”

崔振收起在營帳中的嚴肅凜冽,憨厚地撓了撓頭,“就是想喝了嘛。”

“好好好。”婦人邊說,帶著笑意向後廚走去。

“爹,我們去吃飯吧,娘特意吩咐廚子做了醬肘子,全府都知道你喜歡吃這個了。”

“遵命!”崔振看著小女兒,“今日若不好好吃飯,爹爹可是會打你屁股咯。”

此刻的不姥山,緩慢響起了一聲聲低沉的衝鋒號角。

夜半時分,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崔振身著一身亮銀重鎧,手持長刀走了出來,緊跟其後的婦人披了披衣襟。

“唉,我就知道又有戰事了。

這身鎧甲和長刀是老將軍臨走前留下的,你平時珍惜的很,只捨得擦不捨得穿。

今天卻要穿著它前去,怎麼,很嚴重嗎?”

“王朝建立之初,南巫舉全國之力攻打中州,一位叫方守業的將軍生生將那群南巫族人擋在了不姥山以南。

後來,方大將軍又將南巫士卒擊退數百里。

而今,南巫族再次竭力攻打我朝,時過境遷,可我中州兒郎的熱血卻還未涼。

我崔振當然比不得方大將軍,但同樣不會讓南群巫人踏入不姥山半步!”

說著,崔振踏著穩重的步伐闊步向外走去,不一會兒,一陣陣馬嘶馬蹄聲響起。

直到也在聽不到任何聲音,婦人終於無力地靠在柱子上。

顫抖地說道,“活著回來。”

崔振命人將不姥山以北的陣地向前推進。

夏州城外腳下只留有三千重騎和一萬輕騎。

這算是為了應付那支悄然離開的南巫兵馬,也算是夏州城乃至大魏南境邊疆的最後一道防線了。

數丈高的點將臺上面,崔振手握長刀而立,面如肅穆地看著斥候傳遞回來的一張張戰報。

從最初南巫舉兵推進到現在深夜也不過半日時間,雙方總共投入兵馬三萬之巨。

崔振委派兩位都尉率營衝鋒,一支輕騎營,一支輕弩營。

可是這僅僅半日的時間,中州已經損失了近四千士卒。

按常理說,這種平原地區的大規模戰爭正是輕弩營斬殺敵軍掠取戰功的最好之處。

可是這半日打下來,不僅不敢說收效甚微,甚至始終處於劣勢。

這可是以兩萬兵馬對陣南巫一萬兵馬!

雖然戰爭初始南巫便投入了八輛重弩車,可這方也有巨木盾抵擋,總不應該損失到這種程度。

報!

點將臺下一位身披紅色令旗的斥候匆匆忙忙爬了上來,他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握著一張戰報。

“啟稟將軍,戰損直逼五千人,先鋒校尉三千兵馬全部陣亡。”

崔振死死握著戰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對方戰損如何。”

“尚不得知,但根據幾位都尉大人預估,南巫士卒死亡應該在四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