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米嘉森的身子一邊在微微的顫抖著。而他的目光卻看著我身後的某處好像在回憶著什麼不堪的往事。

雖然沒有感受過他的那些經歷,但我好像也明白了些什麼。

我剛才那些話確實有些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了。

沒有經歷過的那些痛苦,我沒有辦法作出評價,我所經受的一切痛苦,現在在我看來,那都是在我可控制的範圍之內。

每次疼痛劇烈的時候,我都還能夠自己給自己吃藥,而且我也可以忍住,讓自己不在外人面前那麼失態。

你現在想來那應該根本都不是極致的痛苦,如果我真正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可能我也根本就說不出來剛才那些雲淡風輕的話。

我一直很討厭的人,就是沒有經歷過別人的那些事兒,而對他人的行為品頭論足。

現在我也變成了那樣,確實是讓我有些意外。

不過有一句話也說的挺好,我們終將變成了我們討厭的樣子。

看來這一切都是不可改變的,在我身邊的這個米嘉森,這個我血緣關係上的生父。

我想在他年輕的時候,也不會想象到自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用別人的生命去為自己延續,應該也是他當初非常不恥的事情。

見我許久都不說話,米嘉森的情緒也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只聽米嘉森繼續說道:“在我經歷死亡邊緣的時候,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人死後到底有沒有靈魂,這一點誰也不清楚。如果我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應該用不了幾天就會被人完全遺忘,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非常快,對一些過往的東西,特別是一些沒有生命的感情,他們不願意去把握!”

米嘉森的這句話我倒是挺贊同,因為在很早之前我也聽過有人這樣對我說過。

人其實是有三次生命的。

第1次就是你的肉體生命,當你不再呼吸的時候,你的肉體生命就結束了。

第2次就是你的儀式性生命,當所有人坐在一起緬懷你的過往,為你開完追悼會的時候,那麼這一切象徵著你的儀式性生命結束了。

第3次就是記憶性生命,當這個世界最後一個人,還記得你的人將你遺忘的時候,那麼你的記憶性生命,也再次宣告終結了。

我一直認為,生命的結束就是第3次生命的結束。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在記住你的時候,那麼這個時候才是你宣告死亡的時候。

聽我的這些話,米嘉森也點了點頭,他竟然有些欣慰的衝我一笑:“你不愧是我的兒子,你能有這樣的思想意識,說明你完全繼承了我的很多方面的基因。”

我搖搖頭有些不屑的說道:“你不用這樣讚揚我,其實我非常不願意這樣跟你面對面的交流,你只是我生理上的父親,其實說白了,父親這兩個字,我覺得你根本不都不配擁有。”

米嘉森一愣,他的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很明顯我剛才的那一番話有些激怒他,但他還是努力剋制著自己心裡的情緒:“沈江淮,我知道你非常的恨我,但是這一切都是天意,我和你都沒有辦法選擇!”

我聳聳肩,冷笑了一聲:“我為什麼要恨你?你太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