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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這一番話讓秦醫生一下子憤怒了,他猛的轉身,衝我大吼道:“你在說什麼?你讓我放棄我女兒的生命已經30年了,30年我都堅持過來了,為什麼你現在要我這麼做?你這些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替我做主?你為什麼要替我的女兒做主?!”
秦醫生非常的憤怒,我想如果他現在有一把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朝我突擊過來。
我還是很平靜的看著:“為了你的女兒活著,從一個父親的角度講,你確實沒有做錯?但從一個人的角度,你確實剝奪了你女兒的生命權!”
秦醫生冷笑著:“沈江淮,你在說糊塗話吧,我這樣的方式讓我女兒活了30年,你竟然說我在剝奪他的生命權?如果不是我,她早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是我給了她第2次的生命!”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秦醫生,你所謂的生命權是指讓她活在這個世界上,讓她苟延殘喘,讓她的生命體徵儀的指數還在跳動,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請醫生說:“活著不好嗎?活著就有生存下來的希望,只要我在加快研究,只要科技不斷的進步,我的女兒就有重新站起來的可能性,她就能再一次叫我爸爸!”
我搖了搖頭:“秦醫生,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你問過你女兒嗎?覺得他會願意像現在這樣活著嗎?為了那能夠重新站起來的飄渺的一點點希望?”
“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在做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兒,那就是竭盡全力的讓自己的女兒活下來!”
我說:“其實你說的一點沒錯,如果你的女兒能夠活下來,那肯定是你功不可沒,那絕對是你的功勞!但是這30年的時間躺在床上,這30年的痛苦又怎麼彌補她呢?”
“她痛苦?她如果痛苦的話,那我比她更痛苦,她躺在床上沒有知覺,而我呢,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我跟她說話他也沒有回應!我甚至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都不行,這種痛苦誰能替我分擔?!”
我看著秦醫生心裡非常難受,這樣的老人承受了這樣30年的痛苦,這種痛苦已經根本不是折磨了,對活人來說比靈尺更讓人痛不欲生。
“既然這樣的生活對你們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而且這樣的折磨遠遠看不到盡頭,那為什麼不結束他呢?秦醫生,你有沒有想過你已經快70歲了,你還能等多久?你的女兒還能等多久?”
秦醫生咬了咬牙:“無論等多久也得等,等到我死的那一天為止吧!我如果真的有一天沒有任何力氣保護保護我的女兒了,那我也就死而無憾,我也就問心無愧了!”
聽了這話我冷笑出了聲音,我非常氣憤的說著:“秦醫生你還說你不自私,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完全就暴露你的心裡的最陰暗的一面了!你死了你就解脫了,你什麼都不用管,那你的女兒呢?你的女兒要是還活著,要是她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那個時候誰去管她?!他會因為沒有錢支付高昂的治療費,被人丟在大馬路上!她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個時候你倒好,你什麼都不知道了,所有的痛苦都是她一個植物人來承受,這就是你對他的責任,你對他的好,你為他想到的一切嗎?”
我的這一番散彈槍似的問話,讓秦醫生啞口無言了,在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憤怒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和心酸。
終於他蹲了下來,雙手抱著頭,身子開始不停的顫抖。
我聽見他開始嗚嗚的哭著,滿頭的白髮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沈江淮……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我都懂,但是我該怎麼辦?躺在床上的……那是我唯一的女兒啊,我也很痛苦,難道我就……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嗎?”
看著一個年輕70的老人,這樣在我面前,我心裡比什麼都難受。
其實大道理誰都會講,如果我跟秦醫生換個角度,說不定秦醫生說的那些話比我剛才說的那一番話道理都順口。
置身事外,誰都可以口若懸河,一旦身處其中,又有幾人能雲淡風輕呢?
我也蹲了下來,輕輕拉著秦醫生的手,我對他說:“現在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放你女兒走,你去自首,人做的措施不要怕,關鍵是能夠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錯了什麼,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聽了我的話,秦醫生輕輕抬頭:“你的意思是……”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又看向了重症監護室的方向。
我嗯了一聲:“不用我說明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其實你是個好人,但是命運對你很不公平,但既然這不公平的秘密已經來臨了,我們也只能接受。”
我說完這一番話,已經就不想再說什麼了,我想的很清楚,如果秦醫生實在是不願意這樣做,其實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秦醫殺了廖小英只是我的推測,但是陰差陽錯的我推測成功了。
但秦醫生要是真不去自首的話,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也許是我的那一番話真的觸動了秦醫生。他慢慢站了起來,他朝重症監護室那邊走了過去。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盯著櫥窗裡的女兒,生命體徵以上的數字還是非常有規律的跳動著,這說明病人現在的情況非常良好。
我也不願意再待下去了,我輕輕拍了一下秦醫生的肩膀:“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能夠理解,但是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一番話,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為了你的女兒,為了你自己!”
說完這番話我就離開了。
來到地面停車場,就在我要開車裡去的時候,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沈總經理呀,怎麼到了我們醫院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回頭一看,竟然是康晨!見到她的時候,我有些詫異,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她卻非常的大方,翩翩然然的就朝我走了過來。